啪。
申请提交。
光幕上受理条闪过,竟然真的亮起了黄灯预审。
审查组不少人的脸都变了。
他们原本拿“递补即刻生效”当钳子,想把沈砺卡死在利益冲突里。可现在,沈砺硬生生把这层身份从绞索变成了撬棍,反过来撬开了资格审定的大门。
就在这时,罗停云把一份旧手册补页拍进系统。
纸页很旧,边角甚至有火烤过的卷痕,扫描上去后,第四签名源几个字格外刺眼。
“都盯着死人账号太久了。”罗停云推了推眼镜,声音沉,“第四签名源,从来都不是单一死人账号。”
众人视线一齐落过去。
补页内容很短,却让人后背凉。
所谓第四签名源,本质上是灾备见证池。主签链断裂时,允许临时借用多名见证体,拼接出一段合法资格,用来维持灾难时期的最低运转。
可它必须同时满足三重条件——灾难时限、事后销权、独立复盘。
少一条,都算非法。
“苍门台风之后,这东西没退场。”罗停云抬头,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,“它被人养成常态了。表面上是灾备续证,实际上成了续权骨架。谁缺签,谁断链,谁想把不该继续的资格继续下去,就往这池子里借一截。”
宁含章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戳中了,手指飞快划进旧日志深层比对。
她的席位调用记录一层一层展开,十多年、几十次、无数个夜间低峰时段,密密麻麻地标着同一个用途——灾备续证。
她看着那一串串记录,眼底一点点失去温度。
原来她从来都不是起者。
她只是一个被系统长期保留的合法外壳,一个从未被真正告知的公证遮罩。她的席位干净、稳定、可信,所以最适合被拿来盖住别人的手。
“……我会公开席位失效声明。”宁含章低声说,指尖已经压上布键。
可就在她即将出的瞬间,闭环审查内网突然“叮”地弹出一份新生成的补验回执。
那回执像一把冰刀,直直插进所有人眼里。
状态变更沈砺。
原标识在任预载。
现标识现任资格候接入。
生效时间即刻。
段焰猛地站直了“他们开始接人了?”
“不止。”沈砺死死盯着回执下方,呼吸骤然一沉。
附带记录里,多了一条逆向补链。
调用对象苍门旧案。
调用标识神经签名核验中。
一瞬间,许栀只觉得头皮麻。逆向补链,意味着不是把旧案封存,而是把旧案重新拉进现行责任链。只要接入完成,沈砺的神经签名就会被当作现实在任节点的一部分使用,他父亲当年的苍门旧案,也会被重新固化,写成今天这条责任链里不可切割的一环。
那样一来,旧案就不再是过去。
它会变成活着的、正在生的、由沈砺亲自接续的现实责任。
沈砺额角青筋一跳,强行压住脑内过载追踪补链源头。光幕上一帧帧空白跳闪,像有一只手故意在擦除痕迹。可就在其中一帧黑得近乎无光的空窗里,他看见了一个反复跳转的母页代号。
同一枚。
来回折返。
不是死人残权自动续行的机械轨迹,而是活人手动维护才会有的回校正路径。
“有人在维护。”沈砺嗓音低哑,“不是残链自己活着,是有人拿活体维护权限,在校正现任链。”
他说完的同时,补验记录边缘忽然闪过一枚极淡的未公开标识。
祁渡。
只有一瞬,几乎像是故障噪点。可沈砺还是看见了。
那不像完整介入,更像对方在不能明说的情况下,硬生生给他留了一道缝,一条足够追索下去的裂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