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谁启了灾备?
宁含章忽然开口“借席日志,我来提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甚至有几分疲惫,可整个大厅一下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向她。这个一直站在程序之内、却始终没有彻底表态的女人,终于把自己的卷宗推了出来。
“这是我名下席位的借席记录。”她垂眸看着屏幕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,“我退席之后,这个席位仍然在持续出票。”
大厅里一片倒抽冷气声。
退席之后,仍然出票?
那等于有人在用她的壳,继续签字。
日志继续展开,原本正常的借席字段之后,忽然多了一条极其陌生的新字段。
——零号见证池,优先见证。
这行字一跳出来,高位席上终于有人坐不住了。
“够了。”一名高位审查人沉声打断,“技术噪声而已,不具备公开解释条件。现阶段优先封闭核认,待核认完成后,再议其余问题。”
封闭核认。
四个字一出,许栀眼底立刻闪过寒意。
这是又要把人和证据都关回黑箱里。
可沈砺没给他们这个机会。
他直接放弃和高位绕资格条款,转而抬手申请“以受害家属联名伤害申请,要求平台先回答一个最基础的问题——在资格未明的情况下,现在到底是谁在签字?”
这一下,性质彻底变了。
不是程序攻防,是现实损害责任确认。
平台沉默数秒,最终给出的回应却仍旧冰冷——
“现任资格待复核,不影响临时处置。”
大厅里很多人没听懂,可沈砺的眼神瞬间沉到底。
他等的就是这句。
“记入卷宗。”他抬头,一字一句,“平台已明确确认现任资格未明。”
“既然资格未明,你们还在行使签、冻结、回扣、遗体处置的权限。也就是说,系统明知主体可能有误,仍在持续行权。”
他往前一步,声音骤然压住全场。
“这不是瑕疵,这是带病续权。”
一句话落地,善后大厅像被人迎头劈开。
许栀立刻接上,锋利得毫不留情“那谁承担冻结之后的死亡后果?谁承担遗属账户反扣、火化延误、遗体签收中止的责任?今天这里这么多人,你们谁来接?”
没人说话。
高位席沉默,受理端沉默,连维稳的人都不敢抬头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这责任太大了。
不是赔几笔钱就能抹平的责任。
空气绷到极致的时候,一直站在侧后方的罗停云终于开口了。
“我来说明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大厅瞬间静得紧。
罗停云看着那行“零号见证池”,像是终于把一层盖了很多年的布撕开,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和厌恶。
“零号见证池,不是外界误传的死人账号集合。”
许栀猛地抬眼。
沈砺盯着他,没说话。
罗停云继续道“它本质上,是灾备状态下可调用的见证资格池。主签链失效,或现任链无法即时补齐时,系统会从池中抽取同源壳位,借用旧席、旧章、旧见证路径,完成续权。”
大厅里响起压不住的骚动。
“借旧席落章……”宁含章低声重复,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。
“对。”罗停云看向她,“包括你这样的壳位持有人。”
一个“壳”字,让宁含章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罗停云却没有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