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被连续逼迫,终于吐出一段模糊指纹图。表层结构极像灾备母页的标准签壳,规整、冰冷、没有缝隙。可罗停云只看了三秒,脸色就彻底难看了。
“表面是母页,”他低声说,“底层套了一层旧语义壳。”
“谁的壳?”宁含章问。
罗停云喉结滚了一下“不像沈崇舟留下的格式……更接近,祁渡的旧架构。”
对面席位立刻抓住这句话,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反咬“这恰恰证明祁渡是非法残留!既然旧壳还在,说明污染未清,本案更应该先清污再复核!”
这坑挖得又快又毒。
只要沈砺顺着“祁渡是不是残留”往下说,整场就会再次被拖回身份泥潭。
可沈砺连一眼都没多看对方,像是早就等着这句。他的反击干脆到近乎凶狠“既然是祁渡语义壳,那就核验它的调用许可来源。”
那人神色一滞。
沈砺盯着他“只要许可来源仍有效,就说明批准者今天还在链上。不是残留自己动,是有人一直给它开门。”
话音落地,公开席上那点压抑的躁动瞬间翻涌起来。
宁含章跟上,像是替他补完最后一刀“我要求系统公开未注销现任席位清单的校验摘要。”
“驳回。”系统这次回应得极快,“主签链停机,现任清单不可核验。”
“停机?”
沈砺冷笑一声,抬手把前卷一路积下来的握手日志、冻结单、功耗图全部砸上了镜像。
一份是链路握手记录,显示主签链在数小时内仍有微量回应。
一份是赔付冻结单,证明现实侧还在吃它出来的命令。
最后一份功耗图更直接,波峰像一记记耳光,抽在“停机”两个字上。
三组证据拼在一起,闭环成形。
主签链一边宣告死亡,一边还在持续效力命令。
假注销。
假停机。
拿死亡做壳,躲在后面继续签。
庭中那一点还想替系统找补的声音,彻底没了。
也就是这时,公开席最上方终于跳出一条新的字段提示,白字黑底,像是从更深的层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第三页现任映射校验,需第三见证页持有人二次确认。”
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沈砺眸光猛地一缩。
这行字等于直接承认,第三页确实有持有人,而且它不是单纯的历史档案,它拥有现任映射效力。更要命的是,确认方式后面紧跟着的一行补注,不是密钥,不是签章,不是母页口令,而是四个字——活体验证代行。
不是谁拿到钥匙谁能开。
而是谁被系统认成“能代行的活体”,谁就能被拿去开。
罗停云的脸一下白了。
他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,嗓音沙得厉害“老一代为什么一直闭口不说第三页持有人结构,你们知道吗?”
没人接。
因为他的表情已经给了答案。
“一旦知情者明确说出结构,他自己就会被登记成可调用样本。”罗停云盯着那行提示,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惊惧,“不是见证,是样本。”
话音刚落,他自己的接口突然弹出一片刺目的红。
采样预备。
权限接入中。
罗停云猛地后退,脸色煞白,像是脖子上突然套了一根看不见的线。下一秒,段焰直接从设备侧扑了上去,手掌重重砸向旁路电源,硬生生切掉一路供能!
啪!
火花蹿开,庭内灯光闪灭了一瞬。
采样提示被压停。
三秒。
只有短短三秒。
可就在这三秒的电流空白里,沈砺看见主镜像深处那片黑匣区域,忽然浮出一条极细的拼接缝。像是有人匆忙补过,补得再严,也总有错位的边。
“放大!”沈砺厉声道。
宁含章咬牙顶着代行锁死,把最后一丝可用权限硬拽过去。黑匣被撬开一线,一段被折叠的母页注释终于露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