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停云指尖微微蜷了一下,没有说谢,只是把后半句说得更直白“未注销席位,会借灾备续权。灾备不会分辨这个位置上的人还活不活,它只会执行‘席位仍在’。”
沈砺抓住了最关键的点,立刻反推。
“既然如此,就核对名单上的核验对象,与本次确认事项是否一致。”
他盯着审查席,声音越来越沉。
“你们给出的展示页,是活体验证候选名单;可系统正式回执的,是现任责任继续生效。对象是活体,事项却是现任行权。一个核人,一个续权。”
“这两者若不一致——”
沈砺的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地面。
“那就说明,有人借活体的壳,续死人的签权。”
轰。
这句话像是直接把庭中最后一层遮羞布撕开。
几名高位程序派的旁审再坐不住了,立刻开口否认“名单不具司法效力,只是内部候选筛选,不构成责任确认!”
“是吗?”沈砺抬眼,“那为什么系统已经对‘沈崇舟,现任有效’作出正式回执?”
这个名字一出口,气氛瞬间变了。
有人下意识移开视线,有人呼吸一滞,连光幕上的字段刷新都慢了半拍。
对面沉默片刻,硬生生改口“那只是灾备保全语义,不代表真实现任正在行权。”
话音刚落,段焰已经把另一条链路砸了出来。
“保全语义?”他像是听见了笑话,手指一划,一整条远程唤醒链亮起,“七分钟内,现任位刚完成一次确认。你告诉我,什么叫保全语义能自己做确认?”
链路上的时间戳清晰到残忍。
七分钟内,现任位被唤醒、接入、确认完成。
最可怕的是,确认源头根本不在旧档,不在祁渡的离线层。
它来自一条仍在网上运行的母页链。
宁含章眼神一沉,当即起正式请求“申请调取第三页原始字段,不接受任何降噪整合版本。”
“驳回。”系统拒绝得毫不犹豫。
下一秒,高空光幕只放出一段删减过的共识回放,像是想用经过抹平处理的集体结论,把所有责任均摊到谁都看不清的模糊地带。
沈砺却已经动了。
他抬手接入回声桥。
那是极少数能在删改缝隙里捕捉残留回响的旁证工具,一旦启动,庭内所有杂音像退潮一样远去,只剩光幕深处一格一格闪过的断帧。
沈砺目不转睛地盯着。
一帧。
两帧。
第三十七帧,停了。
那是一片几乎被抹空的白。
可白的边缘,挂着一圈极细的灰色残迹。像是谁删除得太急,没来得及把所有签章纹路都剐干净。
沈砺瞳孔骤缩。
那片空白帧的底层注记,赫然残着几个字——
同席样本替代签章。
庭内不少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可怕之处,沈砺已经看到了更深的一层。
空白帧边缘,同时挂着宁含章的只读标识。
还有……他的索引。
不,不只是他的。
那条索引后面还连着另一组同源标记,来自父系源链,精确指向了他与沈崇舟之间那条被系统锁定过无数次的同源关系。
沈砺背脊骤然一寒。
他终于明白,对方为什么一直急着把程序拉进封闭核认,为什么要把罗停云拖进样本链,为什么名单明明对应活体,却始终缠着现任位不放。
因为他们早就预写好了替代方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