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现任,不是后来有人坐上去的。
而是本该死掉、该注销、该退出历史的人,他的旧权从头到尾都没被切断。
死人一直坐在席位上。
审查庭外,段焰的声音骤然切进公共链路,带着压不住的急促“我反查完设施总表了!旧核验舱近三个月被远程唤醒过四次!”
所有人的目光同时一震。
段焰那边显然是直接撞权限查出来的,背景里还有杂乱的警报声“三次对应月度确认日,一次就是今天——就在本次到庭校验受理前十七分钟!有人提前把它叫醒了!”
许栀几乎是同一时间把另一组资料拍了进来。
“赔付侧硬证到了。”她声音冷,“几起封存事故,全部在月度确认后被自动改判责任级别。原本该追究的,被压成减责;原本该封停的,被留出追认空间。受益方向一致——全都在给未注销席位保留合法续接口子。”
审查席上安静了一瞬。
这已经不是程序异常。
这是长期、持续、成体系的现实履职。
宁含章一步站到主审回放窗前,字字逼人“申请程序重构。既然月度确认会改变现实责任与赔付结果,就不能再按历史残留噪声处理。它是履职,是在职,是现实签行为。”
母页停顿了两秒。
所有屏幕上都跳出延迟提示。
那两秒,像绷紧到极限的钢丝。
终于,母页改口。
【口径修正挂起现任于限定范围内,仍执行签复核。】
一句承认,像是在死水里砸下一块铁。
宁含章眼底寒光一闪“记录司法留痕。”
“已留痕。”旁路机械声回应。
舱内,沈砺听到这句话,立刻顺着母页松开的口子继续往深处捅。
既然承认“挂起现任”还在履职,那就必须有签源,有见证链,有合法生效条件。
他直接追索签源头。
一层、两层、三层校验展开。
最终,一组老到几乎黄的见证规则浮了上来。
【挂起现任见证校验需双样本互证。】
沈砺的眼神瞬间沉到极点。
屏幕继续展开样本链。
第一组样本,指向宁含章。
第二组样本——
在旧索引展开的瞬间,沈砺指节猛地一白。
那串编号,他见过。
不是现在,不是在这座审查庭里,而是在很久以前,在那份旧案的边角,在所有人都不肯多提的一页烂纸上。
【样本链重合索引沈崇舟。】
空气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。
沈砺的父亲。
那个名字沉在屏幕上,像一具从深井里浮上来的尸骨。
“沈砺,别动!”
罗停云的通讯强行接入,信号有些抖,像是从极端隔离通道硬挤进来的“这不是普通继承复核!这是零号见证池的活法源调用!”
这一句落下,外层好几个人脸色都变了。
零号见证池。
那是旧制度里最阴、最狠的一套后手。它不认亲属,不认伦理,只认“法源连续性”。只要链路重叠度足够高,旧权就能通过见证池,从一个身体拖到另一个身体上。
不是继承。
是续命。
罗停云声音绷得哑“老一代一直闭口不谈,不是他们忘了,是他们不敢说!一旦公开承认样本重合,系统会把重合者登记为可替代身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