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栀也抬起了头。
她平时说话最克制,这次却半点没留情,直接把赔付系统的最新单据甩了出来。
“三起新赔付单,今日凌晨预置条款一致。”
屏幕翻转,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。
续权争议暂缓放。
许栀盯着母页,一字一顿“这说明一件事。现任席位不止存在,它今天还在决定,谁能被算作死者,谁又必须继续挂在争议链上。”
此话落下,整个局势彻底变了。
如果说前面的证据还可以被勉强解释为残留、误触、历史缓存,那么赔付单上的预置条款,就是现实世界已经被干预的铁证。
有一只手,还在签。
有一个席位,还在判。
母页显然也意识到,原来的说辞压不住了。
那道机械音再响起时,措辞已经完全换了方向。
“当前事项已不适用普通复核程序,现改挂为内部法源澄清程序。”
这话一出来,宁含章脸色当即一沉。
改挂法源澄清,意味着申请人的身份会被重置。沈砺不再是提请复核的一方,而会被自动识别为待验证的承接对象。只要程序挂进去,接下来所有问答都将默认落在承续链框架内。
“它想把你按进流程里。”宁含章低声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
沈砺看着主屏上已经开始重构的程序框架,眼神冷静得近乎锋利。
对方想要的,不是争论输赢。
它只是想让他上链。
只要他站进那个位置,哪怕只是答一句“是”,系统都会把它记录成承续意向。
所以他根本不接。
“拒绝在承续链内答辩。”沈砺抬眼,声音骤然压住全场,“我按程序漏洞反提申请——公开席位对质。”
主屏微顿。
“依据?”母页接口问。
沈砺一步上前,指尖点在条款栏最下方那行几乎没人会去看的附则上。
“未注销现任席位,涉公共赔付、灾备签存、身份认定三类事项时,须接受质证。”他缓缓念出那条规则,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屏幕上,“既然你自己承认现任有效,那就把席位拉出来。”
这是一记真正的反手。
你不是说现任有效吗?那就别躲在法源澄清后面。
出来,受质证。
母页沉默足足三秒。
这三秒里,谁都没说话,只听得见设备风道越来越急的呼啸声。
直到宁含章忽然伸手,在自己的权限确认页上按下了提交。
“补齐开门条件。”
沈砺猛地转头看她。
那一瞬间,他眼底的冷意第一次裂开,“宁含章,停手。”
可已经晚了。
她提交的是自己的同席样本状态。也就是说,她以“可替代签章边缘样本”的身份,为这场席位对质补足了接入门槛。
因为规则要求若现任席位拒绝显化,须有同席样本在场,以保证对质链可落地。
她拿自己去垫了这一步。
等于把半只脚伸进了替代签章的边缘。
“总得有人把门撬开。”宁含章偏头看了他一眼,眼底明明有疲惫,却硬是压出了一丝淡淡的笑,“你进去,会被它认定承续。我进去,至少还能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