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死人按下的手印。
大厅里不少人脸色都变了。
死亡签人的灾备补签,是最难缠的东西。因为它不靠活人出面,只要母页里留过灾备权限,系统就能在某些条件下自动追认。也就是说,哪怕签人死了,只要他的“意志模板”还在,照样能在关键节点替系统补完一刀。
这刀一出,宁含章刚争来的独立证词位置,几乎当场被削掉了一半。
“真够脏的。”段焰嗤笑一声。
他一直懒洋洋靠在后排设备席边上,像没睡醒似的。可就在这一刻,他抬手把一期设备接口日志直接并进了公屏。
日志刷开的瞬间,许多人呼吸都重了。
一行行底层记录,清清楚楚地列着安装时间、模块编号、预置接口和启用权限。
其中一条被段焰放大到了最大。
“一期封存设施,事故生前七十二小时,已预装双席校验模块。”
“启用条件主签断链、续任争议、双样本在场。”
段焰笑得冷“事故还没起,校验模块先装上了。你们告诉我,这叫善后?”
大厅彻底安静了。
这已经不是事后补洞了。
这是有人早在事故生前,就把“事故生后要怎么接人、怎么校验、怎么落位”全都写好了。
许栀几乎是同一时间把另一份东西补了上来。
“赔付端死席模板,同步提交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可每个字都像针。
“样板案对应岗位、赔付额度、接任人选,曾被整包预填。预填时间,早于事故归档时间。”
公屏再一次炸开。
那份模板里,空白只剩表面,真正关键的字段——岗位、责任口径、赔付走向、备用接任对象——全都有底稿痕迹。就像一张早就写完的卷子,只等出事以后填上名字和日期。
沈砺抬眼,看着那满屏数据,喉结轻轻滚了一下。
局,终于露骨了。
他原本还在跟对方争“门怎么开”,可现在,门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——这根本不是事故后的封存善后件。
这是一份事故生前,就已经准备好的治理部署。
“我申请改打法源。”沈砺开口时,整个大厅都听得见他声音里的锋利。
“样板案性质,不应认定为事故归档件。”
“它是事故前的预部署文书,是治理安排,是续任预写,是壳位投放,不受封存善后条例保护。”
“我要求将样板案从事故复盘类目中剥离,改列预部署文书,转入公共复核,并同步进入司法边缘归档。”
这几句话一出,复核中心那边几乎是瞬间失声。
因为谁都知道,一旦改列成功,封存权限就会当场失效。
他们之所以能捂住前页,靠的就是“事故善后封存”这块牌子。牌子没了,门也就没了。
值席沉默不过一秒,系统便骤然切换成刺耳红光。
“检测到恶性改列申请。”
“启动双样本一致性校验。”
“校验对象沈砺、宁含章。”
所有灯光猛地压低,整座大厅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攥住。
沈砺的后槽牙顿时咬紧。
来了。
他们不敢让案子出封存,就直接上强校验,用更高等级的流程反压他和宁含章。只要把两个人重新拖回“谁更适合作为承接体”的逻辑里,刚刚撕开的法源口子就会被重新糊上。
宁含章却在红光落下的一瞬间,抬手接入了公证侧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