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知道。”宁含章终于看向他,眼底冷得很,“总得有人先把门踹开。你不是不能做,是现在不能由你做。”
她一句话,把沈砺卡在原地。
不是不能,是不能由他做。
因为他一旦被彻底拉进候选链,就等于这场复核再没人能从中立位置把真东西挖出来。
系统沉默两秒,最终放行。
“争议物证反签成立。设施合法性复核入口开启。”
旧塔回放被调了出来。
一面巨大的回声桥在大厅中央铺开,像一条悬在黑水上的透明廊道。苍门事故年的旧记录、维护切片、断续影像全部被拉成可追索帧列。沈砺踩上桥面时,脚下光纹一圈圈扩散开,他看见的不是完整过去,而是密密麻麻的空白帧。
太多了。
一段连续记录里,本该承接自然的地方,硬是被切成了几段,边缘还有极细的拼接缝。普通检索根本不会注意,可一旦挂上回声桥,那些缝像伤口一样刺眼。
“造过。”段焰咬着牙,“有人清洗过旧塔回放。”
“不是清洗完。”沈砺蹲下身,指尖悬在其中一道缝隙上,“是怕清洗痕迹太重,做了降噪覆盖。”
他不能造证,也不能直接认定这里有删改。
他只能沿着缝追。
一帧一帧地追。
桥面尽头,杂讯像潮水一样起伏。沈砺的精神几乎贴进那条缝里,把所有被降噪掩掉的边缘信息一点点拽出来。十几秒后,一页几乎被压成底噪的维护说明,终于被他从回放夹层里拖了出来。
页面很旧,字体都带着一期模板特有的粗糙边框。
上面只有短短几行
“旧塔长期预热续任接口,维持样本池鲜度。”
“遇城市级断链事件,可直接转入热切换序列。”
大厅里没人说话。
“长期预热。”宁含章把那四个字念出来,脸色彻底冷了,“封存设施会长期预热续任接口?”
段焰反应极快,转身扑向设备侧接口,“我补设备日志!”
他几乎是把整套维护端从底层扒开,指节在键盘上敲得白。数秒后,一列列热切换日志弹出,铺满半面墙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声音哑,“这些年它从没真正停运过。表面离线,底层热切换一直挂着,只是阈值被藏得很深。”
说明页,热切换日志。
两组证据一合,所谓“苍门旧塔封存”,瞬间就成了一个笑话。
不是事实。
只是口径。
有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座塔真正死掉。
宁含章顺着程序链继续往上追,像是非要把背后那只手扯出来不可。
“追溯定义变更。”她冷声道,“我要看是谁把‘遗址’改成‘在役灾备端’。”
系统运转了一阵,给出了一串签痕迹。
可那串痕迹一出来,众人后背都凉了一下。
法律死亡签。
不是一个,是一串。
而且每一个签人的身份状态,都是——已注销。
死人批了旧塔在役,死人盖了灾备口,死人把宁含章推上了候选壳位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