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砺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这地方不对。”
他把视角切给众人。
原本应该停用多年的热切换端口,此刻竟然在预热。红色热斑顺着老旧管路缓慢爬行,像一条沉睡多年、却重新开始呼吸的蛇。
“纪念遗址?”段焰冷笑了一声,“鬼才信。”
停用设施不会预热。
预热,意味着它还挂在现行链路上,甚至随时可能被拉起。
这不是遗址。
这是活接口。
这条信息一出来,现场程序立刻变了味。
沈砺直接把调令打了回去“申请更改现场性质。不是旧案遗留复核,是在役封存设施复核。按现行规程,赔付端、善后端、司法归档端同步旁听。”
这一刀,捅得极狠。
如果只是旧案遗留,维护层自己就能关起门来解决。可一旦被认定为“在役封存设施”,性质就从旧账翻检,变成了现行系统是否仍在使用高危接口。那就不是他们能私下吃掉的东西了。
几秒后,三端被迫接入。
屏幕一分为四,赔付、善后、司法归档的旁听席同时亮起。
许栀就在赔付端。
她没废话,直接把苍门家属旧赔付档拖进了会签池。那些泛黄的历史记录一页页展开,像掀开一层陈年的尸布。
她眼睛扫得极快,忽然停住。
“找到了。”
她手指一压,一张旧赔单被强行放大。
“这是当年没有触成功的续任赔单。”
全场视线齐齐砸过去。
赔单上生成日清清楚楚。
比事故定责还早。
短短一瞬,连旁听席都安静了。
事故还没定责,死后处理的赔单就先生成了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在那场事故真正生之前,系统里已经有人提前预设了“谁会死、死后怎么赔、死后谁顶上去”。
死,不再是意外。
死只是流程的一部分。
维护层几乎是立刻改口“这是演练模板遗留,不具实际执行效力,请不要误读历史数据。”
“演练模板?”
沈砺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。
他抬手调出同塔当年的值守岗位包,一层一层往下拆。那些岗位字段本该在事故后才被补填,可现在,他把记录展开,最中心那一栏赫然已经提前写好了。
接任人字段,预填到具体工号。
旁听席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更可怕的是,名单里其中一个预填工号,早在事故前两个小时,就已经被系统标记为死亡。
活人还没死,接班的人已经写好。
死人还没确认,岗位已经接上。
这一刻,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苍门不是一场救援事故。
至少,不只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