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废话,直接把自己追到的善后台账和家属链调上公共屏。那名维护员的家属记录里,没有领取抚恤,没有法定注销,事故后状态被改成了“失踪停权”。
不是死亡。
是失踪。
“也就是说,”许栀抬眼,语很快,却字字清楚,“他根本没有被合法确认死亡,只是被你们从可见层里抹掉了。”
话音刚落,段焰那边也把现场设备缓存甩了上来。
陈旧的操作界面闪烁两下,一条手动断阀记录被放大。
事故当晚,联运井主阀区曾被人工切断过一次。
操作者编号,正是那名已经“死了”的维护员。
大厅里立刻炸开细小而压抑的骚动。
一个已经录入死亡名单的人,竟然在事故当晚还留下了手动断阀行为记录。
死亡名单,和现场日志,正面撞上了。
归档页边缘出轻微噪点,代表现有法源链出现不一致。那道封页进度条,竟真的停了下来。
沈砺没有放过这一瞬。
他一步上前,声音像刀一样劈开所有杂音。
“联运井案现在不该先谈责。”
“先核定死亡定义权。”
“先把谁能被合法定义为死者这件事说清楚,再谈事故责任。否则你们拿什么定责?拿一份自己都互相冲突的死人名单?”
复核席上沉默片刻,随即有人冷冷开口“个体异常,不构成整体定责中止依据。”
沈砺盯着那人“个体异常?”
“是。”那人语气强硬,“你在借个体偏差拖延整体归档。联运井主体事故事实已经成立,不会因为一条冲突日志被推翻。封页程序继续。”
一声提示音响起,归档进度条又开始往前爬。
许栀脸色一变“他们要强行封页!”
“那就把他们的页掀了。”沈砺头也没回,语气平得吓人,“宁含章,把续任底表全量并入。段焰,断阀缓存走同源校时。许栀,把善后台账一起挂上去。”
三人几乎同时动手。
下一秒,三组记录被沈砺强行拖进同一套校时模型。
屏幕上的时间轴倏然重合。
死亡名单、赔付冻结、岗位替补、断阀日志、失踪停权台账——所有字段竟然来自同一个底层时源。
同源。
可口径互斥。
这种矛盾,不是人为录错能解释的。只能说明,第七维护层在事故前就已经写好了死者名单和赔付链,只等事故一落地,立刻按模板灌入归档。
高位席那边终于有人变了脸色。
这已经不是“存在疑点”。
这是直接证明,他们在事故生之前,预写了谁死、谁赔、谁顶岗。
罗停云一直沉默地站在后排,这时忽然开口。
他把一份旧技术说明缓缓推上公屏,声音不高,却让人后背凉。
“这不是普通造假。”
“这是代述池在借死人继续签。”
几个老资格的审议员,脸色一下全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