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者用来看见删改缝,后者用来在大规模事故中代行见证。”
他每说一个字,厅里就冷一分。
“当年城内连续大灾,人员大量失联、伤残、神志损毁,见证链频繁断裂。为了不让赔付、核责、救援全部瘫痪,系统留下过一套旧方案。”
“缺席的人,可以暂由壳位代述。”
这套逻辑,在最开始也许真是为了保命。
可系统一旦学会替人开口,迟早会走到今天。
沈砺盯着他,声音很轻,却压得人心口闷。
“见证技术,为什么会变成死亡壳位的续任工具?”
罗停云喉结滚了滚,终究还是认了。
“为了城市韧性。”
“系统预留过‘缺席代述池’。”
“只要人不在、身份不断,池里就会补一个能继续说话的壳上去。这样救援不停,赔付不停,责任链也不停。”
“后来……代述池和赔付链,做了自动闭环接驳。”
这句话砸出来,沈砺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寒意。
沈崇舟当年切断的,不是一条普通接口。
他切断的,是代述池和赔付链之间那个能让“死人继续完成流程”的闭环口。
所以苍门台风案,从来不只是一次让谁背锅。
那是一次阻断失败后的反噬。
老机制没死,它只是换了更深的地方藏起来。
祁渡一直站在主幕阴影里,这时候忽然抬起头,眼神里那层平静终于裂了。
旧案被接通,七层的影子被硬拽出来,他知道再拖下去,就不是一条工号能兜住的了。
“封场。”他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整座复核厅边界瞬间亮起封闭纹路,一层层隔绝场域从四周升起,像一口透明棺材要把所有见证都压回去。
“本次复核打回异常。”祁渡抬手,直接启封场程序,“涉旧制污染,禁止继续外放。”
“你没资格。”沈砺一步顶上去,几乎是迎着封场压制往前走,声音铮然,“封场之前,先比对祁渡注销工号的法源。”
“若注销合法,才能主张异常回收。”
“若注销不合法——”
他盯住祁渡,字字见血。
“你连站在这里的身份都没有。”
系统像是被两道互相冲撞的指令同时卡住。
穹顶光线猛地一暗。
所有线程停滞了短短一瞬。
下一刻,主幕中央忽然裂开一道更高权限的黑金校验框,一份总表回执,被硬生生吐了出来。
“校验结果祁渡注销状态复核成功。”
有人刚要松口气,第二行字已经跳了出来。
“注销原因非死亡归档。”
“转入七层见证池。”
全厅轰的一声,彻底炸了。
不是死了。
是进池了。
所谓“已故,调用中”,根本不是系统出错,而是系统承认这人法定上已经被归为死亡身份,但权限上,仍然可以被七层见证池继续调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