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栀站在另一侧,指尖微微白,还是把自己调出来的账目同步送上主幕“家属善后台账也在。”
她咬字很清晰,一字一句都像在撕什么东西。
“赔付额度预写,安置流向预写,申诉封口条款也预写。”
“甚至连不同情绪等级家属的安抚话术,都做了分支模板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紧“不是事故之后补救,是事故之前就写好。”
四份证据,在半空拼成一张完整得令人窒息的网。
死席续任、代述转写、岗位预替、善后预写。
从人死,到岗位被吃掉,到家属被安抚,到责任被封死,全部都有模板。
联运井不是一次事故。
它是一次执行。
沈砺看着那张网,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也彻底断了。他忽然明白,自己今天如果还在证明“是谁操作失误”,那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。
证明失误,只能抓到一只手。
可他现在看到的,是整台机器。
他抬起头,嗓音冷得直“我改争点。”
“现在不证明谁犯了错。”
“我只问一件事——预写死亡,到底有没有法源?”
整个校核场像被这句话劈开了一道口子。
法源。
不是程序能不能这么跑,而是它凭什么能这么跑。
祁渡的视线终于从他脸上移开,落向主控幕深处,像在估算什么。
就在这时,宁含章抬手按住了自己颈侧的接口。
她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,瞳底偶尔掠过极细碎的裂光,像有两层人格结构在彼此挤压。她知道自己再往前一步会生什么,可她还是抬起头,看向主幕。
“我开一次源校验窗口。”
祁渡眸光骤冷“宁含章,你现在的人格完整度不够,强开会崩。”
宁含章笑了一下,那笑意很轻,像风一吹就散。
“我都法定死过一次了,还怕再崩一次?”
她指尖猛地扣下残余权限。
刹那间,校核场顶层的封闭环被撕开一道狭窄裂缝,一扇只存在于源层的签链校验窗口,硬生生亮了出来。
所有人同时看了过去。
窗口很窄,像从高墙里挖出来的一只眼。
可就在那只“眼”里,一条持续签记录,清清楚楚浮现出来。
签主体编号cm-o17议决委员。
状态早应注销。
当前行为持续批准续任与冻结。
场内彻底炸了。
“怎么可能?!”
“注销委员还在签?”
“这条链没断过?”
有人失声,有人直接后退了一步,像是看见了活着的尸体。
沈砺瞳孔骤缩,心脏猛地一沉。
他们一直在追“谁借了死人签”。
可现在摆在眼前的,是一个更可怕的答案——死人根本没有退出系统。
他还在里面。
还在持续行权。
祁渡几乎在记录出现的同一秒开口“切断窗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