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腕侧的授权环从深蓝跳成近乎刺目的黑金,像有人在更高处直接给他接了一根线。下一秒,现场所有人的终端同时震动,红色提示铺天盖地砸下来。
“缺席定责预执行包,已下。”
“请确认接收。”
“逾时视为默认同意。”
一瞬间,所有人脸色全变了。
这已经不是压场,这是要趁公开混乱,直接在缺席状态下把责任先判出去!
段焰猛地骂了一句,手忙脚乱去拦截自己的终端;许栀直接把安置台账切到只读镜像,防止被反写;罗停云额角青筋绷起,连续打断三次确认弹窗,还是压不住它一层层往上冒。
沈砺一把抓过主屏共享口,强行把预执行包投了出来。
他本来是要看责目标是谁。
可当那一行名字跳出来时,连他都猛地顿住了。
“主持链异常修复对象宁含章。”
不是他。
责人不再是沈砺,而是宁含章。
会场先是一静,紧接着比刚才更大的寒意猛地席卷开来。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他们要把这场借壳主持、代述接管、赔付预跑的全部痕迹,反手写到宁含章名下。她既是见证者,也是法定身份残留持有人,一旦她被定成“异常修复对象”,所有脏账都能顺着她的壳盖过去。
到时候,第七维护层依然隐身,真正操盘的人还能顺手清掉一个知道太多的人。
宁含章盯着那行字,手指一点点攥紧,指节白。
她反而在这时彻底冷静了下来。
“沈砺。”她没有看任何人,只盯着他,“切断我。”
周围人猛地一震。
罗停云第一个出声“不行!你现在切断,法定身份会直接塌——”
“就是要现在。”宁含章声音极稳,稳得让人心里寒,“等它把锅反写完成,就不是塌,是定死。到时候不只是我,今天所有公开字段都会被归成我借壳失控。”
她终于转过头,看向沈砺,眼里没有求生,只有决断。
“切断我,至少还能保住证据链。”
沈砺的手悬在执行键上,指尖绷得白。
他当然知道宁含章说的是对的。
可他也知道,一旦由他执行切断,这一刀落下去,后果未必只是断开主持借壳那么简单。宁含章现在本就靠残余法定身份吊着,一切断,她可能连最后一点存在都保不住。
这是代价。
而且是他亲手给出的代价。
会场里的警报一声比一声尖。预执行包的倒计时已经亮了出来,像悬在每个人头顶的一把铡刀。
“五——”
“四——”
宁含章盯着他,眼神没有半分退意“沈砺,动手。”
沈砺呼吸一沉,手指终于压下去。
可就在执行指令即将送出的前一瞬,主屏最底层忽然又弹出一条更早的现行记录。
那不是今天的,不是联运井的,甚至不是苍门旧案并案后的补链。
那是一条很多年前就已经存在,却被埋到最深处的切断记录。
记录抬头只有短短一句——
“沈崇舟当年切断指令,下一目标宁含章。”
沈砺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宁含章也看见了。
她整个人僵在原地,像被什么无形的旧日阴影迎面击中。
当年,沈崇舟切断之后,下一个要切的人……竟然就是她。
而现在,他们又要他亲手把这一刀补完。
倒计时还在跳。
主屏血红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像被扼住。
沈砺的手,停在执行键上,没有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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