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温度像骤然降了下去。连那些维持秩序的安保都下意识看向了审议席,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,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异常了。
许栀在骚动里把街道善后台账调了出来。
她一贯冷静,这次声音却也压得哑“我补一条实务链。”
台账投出,两名死者家属信息被高亮标记,后面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——待安置对象。
标记时间,在事故生之前。
审议厅里彻底失控了。
如果说提前写好死亡模板,还能勉强往“系统灾损预案”上扯,那家属提前进入待安置名册,就已经把这件事从技术嫌疑直接拽进了现实治理链条。
有人真的在把死亡当成既定结果执行。
祁渡厉声喝止“肃静!街道善后只代表底层预防机制,不能直接证明主事故链预写!”
“是么?”
一道声音从旁侧传来。
罗停云抬起头,视线死死钉在那份模板头部的一串旧编码上,脸色一点点变了“这个见证壳编码,我见过。”
他抬手把编码放大,所有人的瞳孔都跟着一缩。
“苍门台风案切断前,代述池里用的就是这个壳格式。”罗停云声音越说越冷,“不是像,是同源。”
祁渡冷声反驳“旧格式复用不代表同案源。”
“如果只是一案复用,我不会说话。”罗停云盯着那串编码,像是把多年积压的灰一点点吹开,“这是阈值事故样本库的投放格式。不同城市线、不同事故模型、同一批量模板壳。”
一句“样本库”,让审议席上几名高层的表情同时变了。
沈砺看见了,立刻出手。
“申请调取样本库最小比对集。”他没有贪多,直接卡最稳的一线,“我不碰具体案情内容,只核验编码代次。”
这是最刁的一步。
不是翻库,不是索密,只是要系统回答一个最基础的问题这东西,到底存不存在。
祁渡还没来得及拒绝,宁含章已经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明显有一瞬失焦,像有人在她脑子里疯狂撕扯。可她还是一步步站直了,指尖按进审核面板,声音因为强行夺回主持权而微微颤。
“我以伦理审查余权……附议。”
这几个字说出来时,她眼底的光几乎碎开。
沈砺很清楚她在冒什么险。她不是单纯给他一票,她是在顶着人格撕裂的风险,拿自己仅剩的审查余权去逼系统开口。
审议厅安静得可怕。
三秒后,系统回应落下。
它没有否认。
它只返回了一行冰冷的字——“阈值样本受第七维护层托管”。
托管。
不是不存在,不是不予回答,而是托管。
这等于第一次在公开校核里,承认了那个一直被当成夹层幽灵的法源层,真的存在。
祁渡眼底终于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急色。他立刻换了说法“第七维护层只负责灾损稳定,不具备死亡定义权。即便样本库存在,也不等于越权主持死亡。”
“那这个呢?”
沈砺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,直接把一段残帧砸到了光幕中央。
残帧很短,短到只够看清一句主持头和一截授权尾链。
可就是这点残帧,让全场后背一凉。
那是一份八年前就被判定死亡的人,出现在主持预写链中的记录。
“已死八年者,预写主持。”沈砺抬眼看着祁渡,“托管层没有死亡定义权,却能借死人行权。你想怎么解释?”
祁渡的嘴角彻底绷紧。
沈砺手上动作不停,另一只手已经把宁含章借壳记录、联运井续任链、苍门切断令三条链同时拉上了主光幕。
三链并联。
成千上万条微光迅回卷、重组、归束,最终汇入同一片暗沉接口域。
像无数具没有名字的影子,最后都走进了一个口子里。
代述池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