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套缓冲术语,属于旧阈值见证底库。”罗停云一字一句地说,“联运井为什么会调用已经封存的见证词库?”
他手指一划,把一段断链签名放大。那签名残得很厉害,可签名尾部的代述格式,却让沈砺瞳孔骤缩。
罗停云盯着它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“这不是普通签链,这是代述池的旧式签名。”
“哪一段?”沈砺声音紧。
“你父亲当年想切断的那一段。”罗停云转头看他,目光极沉,“沈崇舟碰过它。”
厅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无声炸开。
沈砺手背青筋绷起,几乎没有半分迟疑,直接向主持链提出申请“调取代述池历史断链记录。我要证明沈崇舟旧案,不是操作失误,是内部反制失败!”
祁渡第一次皱了眉。
“高层库不开放。”他语气冷下来,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无关?”沈砺盯着他,“那你怕什么?”
祁渡神色一厉,显然要把话堵回去,可就在开口的那一瞬,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停顿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那次切断本来已经成功——”
话音落下,全场安静得可怕。
祁渡自己都僵了一瞬。
而沈砺眼底的寒意,几乎在同一秒凝成实质。
本来已经成功。
这句话,比任何调档都更直接地坐实了一件事——沈崇舟当年不是失误,不是越权乱碰,更不是外界定案里那个把事故推向失控的人。他曾经真的切到过核心链路,甚至差一点切断成功。
也就是说,他碰到过第七维护层。
宁含章猛地抬头,像是抓住了唯一能撕开壳子的缺口。她顶着“法定死亡”的标识,硬是用自己仅剩的主持残权,把新的争点砸进系统里。
“听证争点改写。”
她声音哑,却异常清晰。
“第一,死者是否续任。”
“第二,名单是否预存。”
“第三,代述源是否同源。”
三条争点一出,整个听证系统都像被强行扭转了方向。原本祁渡一直用“事故处置”的程序壳压住合法性审查,这一下,壳子被直接掀开,所有人都必须面对最核心的问题——现在说话的人,到底算不算活人?事故名单,到底是不是早就写好了?联运井的签源,到底是不是一套旧时代留下来的代述鬼影?
系统沉默了半秒。
下一秒,宁含章头顶的主持光环骤然变黄,紧接着跳出一行警示主持席列为待替换外壳。
上层回收启动了。
“它急了。”段焰低声道。
祁渡显然也不再打算维持那层平静。他抬手直连更高权限,声音彻底冷下去“申请紧急归档。联运井事故,列入模型容错内可删减事故。”
“你敢!”旁听席有人怒吼。
沈砺没有理会周围的失控,他的回声桥已经接上归档包。海量数据从视野里流过去,他看得很快,快到额角都渗出一层冷汗。归档包看似完整,可就在底层拼接处,他看见了几帧诡异的空白。
不是缺失,是预留。
那道缝像一道细长的伤口,直接通向更高授权库。
沈砺没法凭空造证,他只能反向锁时间戳。片刻后,他声音低下去,却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更重“这道缝,出现于事故生前三小时。”
罗停云猛地看向他。
沈砺抬起头,字字如锤“删减版回放,不是在事故后生成的。它在事故生前三小时,就已经被某个地方提前做出来了。”
轰!
这一次,不止家属席,连原本保持中立的观察员都变了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