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里瞬间炸了。
“什么意思?她这边被判定死亡,那边还在签?”
“同一身份,一边禁言,一边行权?”
“系统疯了?”
沈砺猛地抬眼,视线像刀一样劈向中央归档核。他一步上前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把场子硬生生撕开的狠劲“同一法定身份,被驳回原始流保全申请,理由是死亡;同一时间,同一密钥却在执行有效签。归档核,你告诉我,这套程序到底认她死,还是认她活?”
归档核短暂沉默。
那不是机器的迟疑,而是背后有人来不及补逻辑了。
沈砺不给任何喘息机会,直接追击“若认她死,旧密钥所有签全部无效;若认她活,驳回原始流保全就是非法阻断。两条只能活一条。现在,给我选。”
一秒。
两秒。
第三秒,归档区的流转灯突然全部变黄。
“归档暂停,进入冲突校验。”
厅内响起一片压不住的吸气声。
沈砺硬生生把归档逼停了三分钟。
只有三分钟。
可对今天这场早就写好的审理来说,已经足够撕开一道口子。
罗停云一直没出声,直到这时才盯着那枚临时接口节点,像是终于认出了它真正的壳层结构。他沉默片刻,嗓子哑“那不是普通应急接口。”
沈砺转头看他。
罗停云的脸色很难看,像在咽一块早该吐出来的旧骨头。
“它属于旧阈值见证计划的地方执行壳。”
这名字一出,宁含章的眸光也沉了。
旧阈值见证计划,是老一代公证体系里最见不得天光的部分。它打着灾后保全和证据见证的旗号,实际做的是在混乱边缘抢先定义叙述权——谁先写,谁就是真的;谁被记录,谁就逃不掉。
罗停云闭了闭眼,还是说了下去“这种接口专门用于事故前预写代述、回收和补签链。正常情况下,它们不该出现在现网。”
一句话,彻底坐实了所有人的猜测。
这不是有人在事故后遮掩。
是有人在事故前,就已经预写了整场事故的‘真相’。
沈砺的目光一下变了。
此前他一直在盯事故原因,想知道岚港新事故到底怎么生,谁动了设备,谁毁了链路。可现在,他忽然意识到,那些都是别人愿意让他追的方向。
真正的刀口,从来不在事故怎么生。
在于——是谁提前决定了谁该死,谁该背锅。
“争点改了。”沈砺一字一句地说,“事故原因可以往后排。先查,谁提前定义了死者和责任人。”
段焰手上动作一顿,随即把临时接口的日志层层拆开。越往下,越不是单纯事故的味道。
一组被加密的测试标识被拖了出来。
一段切换测试流程图,在灰色底层中慢慢亮起。
段焰看了两眼,脸色直接沉到黑“不是突。”
许栀呼吸一滞“什么?”
“是维护层切换测试失控。”段焰把数据砸到公屏上,“有人拿岚港第七维护层做实时测试,目标不是修复设备,也不是演练逃生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冷得吓人“他们在验证,壳位续任能不能在实时事故里接管回放、公证和赔付。”
一厅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