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渡没理。
空白帧展开,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画面上浮出三条时间线。它们不是画面,是校时痕,是系统最底层最不容易造假的同步记录。
分区切断。
阀组预锁。
赔付预置。
三条操作,在同一秒,被批量提交。
整个穹厅,死一样安静。
演练残留?
模板试跑?
这三件事如果在同一秒批量提交,就只剩一个解释——
有人在事故生前,已经把牺牲链写好了。
许栀背脊都绷直了。她见过很多难看的账,但这么赤裸裸把“谁该死、怎么死、死后怎么算”提前排好的,她也是第一次看见。
高位代表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慌。
他几乎立刻转向主持台,声音锋利“申请剔除旁路证据。祁渡现身份未核,疑似非法死席,所提交内容不具备现行效力,应整体排除!”
这一刀够狠。
不是反驳证据真假,而是直接否认“提交证据的人”是否有资格存在。
只要祁渡被打成非法死席,这段旁路回放就算砸穿天,也能被程序性踢出去。
许栀骂了一声,段焰脸色也沉了下去。
可还没等他们反击,沈砺已经把另一份东西甩了上去。
“那就并案。”他声音冷硬,“提交沈崇舟旧尾签撞出的缓存碎片,申请并案审查代述合法性。”
界面一震。
一块被封存多年、几乎快腐掉的缓存碎片,被他从深层校验库里拖了出来。
碎片数据极不完整,雪点斑驳,像从坟里刨出来的骨头。可其中一行短命指令,依旧清晰得让人遍体生寒。
【撤下三名维护工,并改列替代名单。】
许栀看清名单的瞬间,脸色变了。
“这几个人……”她飞快调出街道台账,比对只用了两秒,“他们早就被标注了资格回收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段焰扭头。
“意思就是,”许栀声音紧,“不只是预写死亡。连谁死了之后还能拿赔,谁会被先抹掉资格,他们都提前排好了。”
这不是事故处理。
这是屠宰流程。
穹厅内沉默了足足三秒,才轰然炸开。
亲属区有人站起来,声音都劈了“你们拿人命做模板?!”
“谁是替代名单?谁来决定谁能死?!”
“七层维护层到底在干什么!”
宁含章抬手,主持锤没有落下,可她的声音比锤更重。
“事故责任审查,暂停。”
全场一静。
高位席那几人齐齐变色。
宁含章目光扫过他们,一字一句,像刀削骨“从现在开始,优先审查主持资格与死席现行签权。谁有权调用失效见证模板,谁有权让死者代述继续生效,谁有权把预赔、预锁、分区切断批量提交——一环一环,先给我说清楚。”
这一刀,直接把整场回放从“找替罪羊”,生生拧成了“审第七维护层现行职责”。
高位席最怕的,就是这个。
因为一旦往上审,北环三名维护工不过是灰,真正要见光的,是整套还在运转的旧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