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结果甩到公屏上,时间戳像钉子一样钉在众人眼前。
“它早于西联运廊事故公开上报七分钟。”
七分钟。
不是七秒,也不是系统延迟导致的模糊误差,而是足足七分钟。
审查席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意味着什么,谁都听得懂。
如果补席是在事故生后触,那还能说是救场;可它比公开上报还早了七分钟,就只有一种可能——责任替换链不是事故后的反应,而是在事故爆开之前,就已经被预载进了系统。
事故还没被看见,替死的人已经排好了。
许栀的手指也在这时猛地停住。
她一直在对照善后台账,此刻脸色白,把另一份冻结流程甩了出来。
“同一时间点,街道善后台账里已有预赔付名单进入冻结程序。”
“名单已经开始走流程了。”
她抬头,声音紧“上面不仅有伤亡者,还有几名尚未确认进场的维护工,以及临时见证员。”
沈砺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没了。
连还没确认到场的人,都已经提前写进赔付表里。
这不是事故预测。
这是名单预设。
他向前一步,盯死母版。
“我现在正式质询——系统是否在事故生前,就已经先定义了谁该死,谁该赔,谁该背责?”
这句话一出,整座审查厅像被压低了气压。
没人说话。
只剩下设备运行的低鸣,在每个人耳边变得异常刺耳。
母版依旧拒绝回答。
可就在公证链还在等待反馈时,一行极细的内部校验尾码,忽然从回放底层自动弹了出来。
“牺牲阈值容差已满足。”
尾码只有短短几个字,却让宁含章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不是惊,是怒,怒里又带着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寒意。
“城市级韧性模型……”
她盯着那行字,像是在看一头终于露出牙的怪物,“它已经参与决策了。”
这不是普通事故归档,不是某个部门内部串改,也不是单个责任人做局。
只有城市级韧性模型介入,系统才会使用“牺牲阈值容差”这类底层判断词。也就是说,在更高层的模型眼里,这场事故不是单纯的失控,而是被允许、被计算、被接受的一部分代价。
有人在用整座城市的承受力,反推出谁值得牺牲。
宁含章猛地抬手,直接越过现有审查权限,硬切审级。
“我申请将西联运廊案升级为城市阈值干预审查。”
“调用更高层原始链,追索韧性模型参与记录、阈值输入源、牺牲容差计算区间!”
她的声音一层层拔高,公证印记在她脚下炸开细密的白光。
这是掀桌。
她知道自己在碰什么,也知道一旦碰到底层原始链,意味着什么。
审查席上方的母版响应几乎是立刻落下。
“警告。申请越权。”
“警告。公证窗口回收中。”
“警告。共识回放控制权限已剥离。”
一连三道红字弹出,宁含章手边的公证界面骤然暗下去一半,连她掌控的回放窗口都开始被系统强制折叠。她硬撑着没退,唇角却已经被反冲震出一点血色。
这是代价。
她想往上掀,母版就先拆她的手。
“它急了。”罗停云咬着牙,嗓音哑,“说明上面真有东西。”
可知道有东西,不等于能拿到。
母版回收权限的度极快,审查厅里一扇扇证据窗口接连熄灭,像要把所有人重新按回黑暗里。就在这时,沈砺忽然闭上眼,强行接入了回声桥。
“你疯了?”段焰脸色一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