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太狠,几乎是贴着补席方的脸扇了过去。
校验流开始高滚动。
罗停云一直坐在边缘,看似没参与核心攻防,可就在那串尾签格式刷过眼前的时候,他身体忽地前倾,神色变了。
“等等。”
他盯死了其中一段阈值签格式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压不住的震意“这个格式……不是临时补席用的。”
沈砺立刻转头“你认得?”
“认得。”罗停云喉结滚了一下,“这是更高层责任库下压标准续任包的旧版签格式。三年前就该停用,除非——”
他说到这儿,像是猛地想起什么,眼底寒意瞬间浮上来。
“除非它一直没停。”
全场一静。
罗停云继续盯着那串尾签,脸色一点点白下去“沈崇舟旧案里,被补上的那段断链尾签,就是这个源式。同源、同阈值、同压印方式,连隐层校验习惯都一样。”
这话一出,沈砺眼底像是炸开了一道无声的裂缝。
父案。
那个名字像铁屑一样扎进他的神经里。
沈崇舟死后,有人用“死亡续任补签”把本该断掉的责任链接了起来。那时所有人都说那是个案,是特殊情况,是程序在补窟窿。
可如果今天同样的东西还在用——
那就不是补窟窿。
那是制度。
是有人一直合法保存、合法调用、合法继承死人模板,让死人继续签字,继续令,继续决定活人怎么死。
“我申请将父案与现案并轨审查。”沈砺抬头,声音比任何时候都稳,“核心问题不再是谁操作了模板,而是谁持续保存并合法调用死人模板,直到今天。”
补席方这次没有立刻回应。
它显然意识到,争点已经开始失控。
如果再让这条线往下拉,牵出来的就不只是一场维护事故,而是一整套借死人延续权力的责任链。
下一秒,西联运廊现场原始流突然开始变暗。
提示音响起“原始流关闭申请执行中,将保留共识回放通道,避免未校验原始数据污染听证——”
“记录它。”沈砺几乎是在提示音响起的第一瞬间就开口,“记录关闭指令的签尾码!”
他猛地转向段焰“别看回放,撞空白帧!用回声桥去掀拼接缝!”
这一下,正撞进了他最熟的流程漏洞里。
越是着急盖,越会露缝。
段焰一句废话没有,手指重重按下接入桥。回声桥过载的尖鸣瞬间刺穿整个厅堂,画面开始疯狂抖动,像一层又一层被人强行贴合的膜正在被撕开。
西联运廊的事故画面断断续续闪回。
警示灯、倾斜轨道、爆开的维护火花、跌落的人影……
就在所有人以为只能看见事故瞬间的时候,沈砺忽然看见了另一层东西。
在新事故作业图层下面,还压着一层更早的调度指令。
淡得几乎看不清,却真实存在。
像是有人在事故生前,就把那片区域主动让了出来,给某个高优先级通行对象清路。
“停,锁这一帧!”沈砺厉声道。
段焰立刻反查调度母线,数秒后,他脸色彻底沉了“抓到了。一笔临时清空令,提前二十分钟下。清空范围就是事故维护带。”
“签身份呢?”宁含章问。
段焰抬眼,眼神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冷意。
“区域协调员,顾则闻。”
旁观席有人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随即脸色就变了。
顾则闻,三年前就已经死亡。
又一个死人。
又一份还在生效的指令。
许栀直接把被清空区段的风险评估拖上主屏,语气锋利得像刀“这一段是西联运廊成本最低的人工维护带,没有全封闭防护,没有高冗余机械隔离。自动绕行方案一旦启动,轨道级风险会被完整压回现场工人。”
她抬手一点,数据模型跳开,红色风险流向图像血一样在半空铺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