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含章站在主位上,肩背绷得极紧。
她已经感觉到,自己身上的主持外壳正在被层层剥离。权限被劫持后的反噬像冰针一样沿着神经往里扎,再强行插手,她很可能会被判定为失权干扰,直接踢出主位。
可她还是抬起了手。
“身份核验优先。”
她的声线明显紧,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意。
“申请插入不可跳过核验。”
系统立刻警告“当前操作存在越权风险,主持外壳稳定度下降,是否终止?”
宁含章眼睛都没眨。
“否。”
“继续插入。”
她指尖重重按下,主位外沿猛地炸开一圈白光。整场回放的边框瞬间闭合,像一只铁匣“咔”地锁死,页面右上角同时弹出新的红字——不可逆留痕模式,已启用。
全场一震。
不可逆留痕,意味着这一刻以后,任何删改、净化、覆盖,都会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。
宁含章是在拿自己的主持资格,强行给这场听证钉棺材钉。
“你疯了?”高空接口里终于传来压不住火气的冷声,“宁含章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宁含章额角沁出细汗,唇色微白,却只回了一句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是在主持,不是在替你们盖章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段焰动了。
趁着接口切换、权限链短暂错位的那一刹,他整个人几乎贴着设备母线滑了进去,五指一扣,强行撬开侧面保密板。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从他视野里炸开,像黑暗里突然掀开的无数根血管。
“给我三秒。”他咬着牙低声道。
许栀已经把一条外接校验线甩到了他手边,眼神锐得亮“你只有两秒半。”
段焰冷笑一声,手腕一翻,直接把接口怼进母线深层。
下一刻,他眼底的光陡然一凝。
“抓到了。”
沈砺转头“什么?”
“现案还有工位黑匣在持续上传。”段焰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让周围每个人后背都凉了一下,“上传没停,说明事故根本没有完成归档。”
没完成归档。
这句话,比任何推测都狠。
因为还没归档,就意味着现场还在进行中,死亡名单、损耗认定、责任闭环,本该都处于悬置状态。
可许栀几乎同时把另一道街道流调了出来。
“我这边也有东西。”
她把投影往前一甩,两条街道善后流在半空并排展开,细密的信息瀑布里,几行字被她直接标红。
“两个家属,已经收到预赔付通知和代述草案。”
空气像被谁一拳打塌了。
沈砺目光一沉,立刻扫过去。
通知时间、签收时间、代述模板编号……每一项都清清楚楚。
最刺眼的是其中一条。
一名工人母亲的签收时间,竟然早于坍塌主帧。
不是早几分钟,是早到了足够让所有借口都站不住脚的程度。
回放台边缘,原本还勉强维持秩序的旁听流瞬间炸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