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阈值计划,几个字本身就带着禁忌的重量。
续任主持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
罗停云却没停。他盯着那套模板,像是在看一具早该埋掉的尸体。
“当年这类收束格式有一个断链口。”他转头,看向沈砺,“是沈崇舟亲手留下的。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借收束之名,把活人的处置链直接压成损耗链。”
沈砺心口猛地一震。
父亲。
那两个字像一根钩子,从他最深处的旧伤里狠狠扯了一把。
罗停云继续说“如果断链口还在,沈崇舟就不可能主动签这种完成令。除非——”
“签人根本不是他。”沈砺接住了这句话。
他看着主屏中央那行刺眼的签名,指骨一点点绷白。
“有人借了他的名义,用一个壳位,把这道令补签了。”
话落,四周一片死寂。
这已经不是推测事故,不是纠错归档,而是在当众指认——有人伪造了沈崇舟的签位,拿一个死人,去处理另一个活人。
“空口无凭。”续任主持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你要指控壳位补签,就拿证据。”
沈砺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话。
下一秒,他直接把自己的撤销码插进了校验主链。
“沈砺!”段焰脸色一变。
宁含章也骤然抬头“你疯了?回声桥还没稳住!”
沈砺当然知道代价。
撤销码反校验签链,等于逆着完成令硬撞签前序,要强行把已经闭合的权限链撬开一道缝,去看“签前源帧”。这种事,一旦桥路承载不住,先崩的不一定是系统,可能是他自己。
可他没有别的路了。
因为这条链背后站着的,是他父亲的名字。
也是那个被提前判定“不算活人”的工人。
嗡——
回声桥瞬间过载。
刺耳的高频震得校验厅所有人都皱起眉,沈砺眼前的视野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撕开。白光、噪点、断裂的时间戳、残存的权限印记,全部混在一起,疯狂倒灌进他的意识里。
他闷哼一声,额角青筋暴起,唇边几乎立刻溢出一丝血色。
但他还是看见了。
在那段近乎空白的源帧里,有两层叠签。
第一层,是沈崇舟的旧名位,薄得像一层被人硬贴上去的皮。
第二层,藏在后面,真正锁死完成链的补签位。
而在两层叠签之间,还有一段被粗暴切掉的驳回记录。
沈砺指尖抖,几乎是强忍着桥路反噬,把那段残片拖了出来。
光幕一闪。
残缺的驳回字样,终于在主屏上拼出了可辨认的内容——
该对象已标记为可留存证人,不得回收。
校验厅里,死一样静。
连呼吸都像停了半拍。
证人。
不是损耗,不是已死,不是待善后,而是可留存证人,不得回收。
这意味着什么,根本不用解释。
有人先把一个本该保留下来的证人,改写成了事故损耗对象,再借沈崇舟的名义补签完成链,把他的“死亡”和“回收”做成既成事实。
这不是失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