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目光都钉到了他身上。
“叫壳位续任。”罗停云声音涩,“当现岗签者死亡、失联或无法履职时,系统会调用其人格模板与权限残像,维持保全链不断。简单说……由死人模板代签命令。”
这一句,像一道雷,劈得整个听证厅短暂失声。
许栀指尖冰凉“所以有些命令,看起来是活人签的,其实是死人在签?”
罗停云闭了闭眼,没有否认。
宁含章猛地逼进一步“祁渡呢?他是不是现行签人?”
权限屏第一次出现明显震荡。
那道人形轮廓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拉扯,边缘不断碎裂重组,整个听证系统弹出一连串红色警告权限冲突、留痕覆盖、主体校验异常。
就是这一瞬。
沈砺趁着震荡,直接把一条未完成的实时授权从深层拖了出来。
那授权像一张还没来得及烧完的纸,边缘全是焦黑乱码,中央署名却清清楚楚。
祁渡,已死亡,在岗。
听证厅先是死寂,接着彻底炸裂。
“已死亡,在岗?!”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?!”
“死人还在给活人签死亡通知?!”
宁含章脸色铁青“把授权全文展开!”
权限流顽强地想回收,沈砺额角青筋猛跳,回声桥负荷瞬间飙高,耳边像有无数钢针扎进去。他硬顶着过载,把那条授权强行钉在公证屏上。
展开之后,所有人都看清了。
那不是事故后补录的止损命令。
而是一份三小时前就已经预置好的——运廊牺牲名额分配单。
三小时前。
事故还没生,死的人,已经被安排好了。
许栀手指颤,迅把名单与岗位数据库对照。她越看,眼睛越冷,最后连声音都像结了冰。
“被预置牺牲的,不是高危核心岗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所有人。
“全是最廉价、最容易替补、赔付标准最低的外包层。”
这一刻,旁听席彻底失控。
有人哭着冲向隔离带,有人砸碎了座椅边缘的防护壳,有人歇斯底里地叫喊着家属名字。整个听证厅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,秩序的表皮下面,露出鲜血淋漓的骨头。
第七维护层终于不再装死。
权限屏上弹出最高级安全申请基于公共安全风险,申请切断听证外放,回收实时流,转入封闭审查。
“他们要断流!”段焰吼了一声。
“不能让他们收回去!”许栀脸色白。
第七维护层想做什么,再明显不过。
只要听证流一断,刚刚这些东西,都会被重新定义、重新修饰、重新埋葬。
沈砺的脑域已经在过载边缘,视野里一阵阵黑,喉间甚至泛起了铁锈味。他知道自己再往前一步,很可能会直接伤到桥域根基。
可他没有退。
他抬手,把现行争点固化申请一项一项砸进系统。
“预写牺牲名单——列为不可撤回审查事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