责任席接入的那一瞬,整个听证界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掰弯了。
原本悬在半空的“责任追证”四个冷白大字,眨眼之间被一层更高权限的校时光幕覆盖,页面重组,字段跳转,连底层纹路都变了——
见证续任核验。
会场里先是死寂,下一秒,低低的惊呼像潮水一样炸开。
“续任核验?”
“责任席被改写了?”
“谁有权限在宁含章主持时直接改母版页?”
沈砺站在光屏下方,指骨微微收紧,眼底那一点冷意几乎凝成实质。他比谁都清楚,今天这场听证本该是逼维护层正面回应责任归属,可现在,对方一上来就把桌子掀了。
不是答辩。
是接管。
高台之上,责任席的身份字段开始缓慢加载。
上线身份沈崇舟。
这三个字浮现出来的时候,会场里甚至有人下意识站了起来。
沈砺的呼吸一沉。
父亲的名字,他已经很多年没在公开制度页面里见过了。那不是纪念名单里的灰色条目,也不是事故档案里冰冷的一行字,而是以“上线身份”的形式,被堂而皇之推到了责任席中央。
可还没等这份震动彻底扩散,许栀先一步眯起眼,声音压得极低,却锋利得像针。
“尾码不对。”
沈砺猛地抬头。
身份字段下方,一串签尾码正在展开。那不是普通人能一眼识别的东西,可段焰几乎同时把手按上侧控台,拆包视窗唰地弹开,十几列校验流疯狂滚动。
三秒后,他脸色骤变。
“不是不对。”段焰嗓音紧,“是重叠。”
“它和祁渡旧签的镜像尾码,有同源映射。”
话落,全场轰然。
“伪冒接入!”
“死人身份,旧签镜像,这还用问?!”
“拦截责任席,回退母版!”
质疑像刀一样飞向高台,可母版层没有给任何人酵时间。主界面上,一道赤金色校时印记从最上层压落,所有弹出的异议框被齐刷刷镇回底层。
最高校时权生效。
这一下,连会场里的老资格都闭了嘴。
能在这种场合直接用最高校时权压住全场质疑,说明一点——接入本身,至少在制度层面,被判定为合法。
宁含章坐在主持位,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敲,面色冷得看不出波澜。
“我拒绝直接确认身份。”
她一句话,硬生生把会场重新拽回理性边缘。
“公开接入源、母版哈希、授权链。先验根,再谈身份。”
她没承认沈崇舟,也没否认。
她要的,是最核心的底证。
可维护层显然早有准备。高台另一侧,只放出了一份脱敏摘要,授权链被裁切了三段,母版哈希只显示前后缀,接入源更是被模糊成了“归档保全接口”。
一句话,给了信息,又什么都没给。
更恶心的是,放完摘要后,界面自动跳回听证主议题,像是想把争点重新压回去——
沈砺,是否具备继承壳位的合法性。
他们想把沈崇舟的出现,包装成对沈砺现席资格的一次“辅助核验”。
想得太轻了。
沈砺抬起眼,声音不高,却压得整个会场骤然一静。
“我不回答壳位继承。”
“我先问一件更简单的事。”
他看着责任席上那个刺眼的名字,一字一顿“死人,凭什么继续任职,又凭什么代活人声?”
整个会场像被这句话正面砸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