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问的是,谁在借沈父的旧码,持续制造新一代可继承壳位。”
这一下,整个听证方向被他生生扳了过来。
从家事,变成系统性制造。
从一份文书,变成一条产业链。
主屏忽然闪了一下。
所有人的视野里,一串熟悉又让人头皮麻的尾码再一次掠过。
祁渡。
死者尾码。
它像一只不该出现的手,从校验链深处伸了出来,在《壳位自愿续任书》的核验流程上,留下了一次幽灵确认。
全场失控了。
“死人的尾码为什么还在执行链上?!”
“这不可能——”
“他不是已经注销了吗!”
压不住的惊呼声几乎掀翻了听证厅。
因为所有人都明白,这意味着什么。
死人不只是能补席。
死人甚至还能给活人签收“续命名额”。
罗停云的脸色在这一刻难看到了极点,像最后一层掩饰被当众撕开。他闭了闭眼,终于承认“祁渡死后,尾码没有彻底注销……被并入维护池托管了。”
话音落下,连宁含章都沉默了一瞬。
这已经不是漏洞。
这是坐实。
系统长期允许死亡身份,继续参与现行有效授权。
宁含章抬手,直接把这一条写进程序记录“记录。程序性污染成立。”
她抬眼看向主屏,声音凌厉得像刀锋刮铁。
“要求立即暂停一切针对沈砺的回收与代述执行。”
维护层拒绝得没有半点停顿。
“不予暂停。”
话音落下,主屏竟强行切出一段母版预览。
画面里,沈父的签名清晰得刺眼。旁边附着的是阈值见证计划的初始入列页,签名、时间、指纹链,全都做得极完整。
可真正让人后背凉的,不是那枚签名。
而是在签名页下方,紧挨着的一组编号相邻的儿童兼容体占位清单。
密密麻麻的编号,像一排提前排好的棺格。
段焰只看了一眼,瞳孔就狠狠一缩。
“这套编号规则……”他声音紧,“和沈砺那批未成年预置模板,完全同源。”
许栀猛地抬头“儿童清单去哪了?全部调出来!”
系统界面闪烁了两下。
下一秒,那组清单竟被自动折叠,只保留了一条现行匹配。
沈砺。
整个大屏上,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名字。
就像那些曾经并列过的孩子,已经被无声地筛掉、删掉、回收掉,只留下眼前这个还活着、还坐在这里、还在挣扎开口的人。
那一瞬间,沈砺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背锅者,只是被推到台前的一枚旧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