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证厅的白光本该恒定。
可就在沈砺开口的一瞬,主屏最上方那枚属于母版责任席的编号,忽然亮成刺眼的红——o7。
下一秒,整座听证厅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掰转方向,原本还停在东环案责任追溯页的屏幕,齐刷刷跳出另一套界面。
赔付草单。
遗留分配。
壳位继承。
一行行灰白条目无声铺开,像提前写好的讣告,冷冰冰地挂在所有人头顶。那不是讨论草案,那是已经走到执行边缘的接管链,只差最后一枚确认印。
而此刻,沈砺还站在现席上,呼吸未断,声音还在厅内回荡。
全场安静了不到半秒,随即彻底炸开。
“什么意思?”有人失声。
“现席存续复核?谁批的权限!”
“人还在说话,善后单怎么先出来了!”
屏显中央,机械提示音毫无波澜地落下
“母版责任席o7提权通过,现开启沈砺现席存续复核。”
“复核范围默认同步至赔付、遗留、壳位接管链路。”
那一声“通过”,像刀子一样,直接扎进宁含章耳朵里。
她猛地一步上前,尾码权限板几乎被她拍出震响,声音比系统提示更快压住全场。
“申请冻结全部善后预写!”
“理由,尾码镜像风险已触,要求进入双重见证校验!”
她抬眼盯着主屏,语气极冷,每个字都像在往o7的脸上砸。
“主体真实性尚未确认,任何赔付草单、遗留分配、壳位继承,全部不得继续预写。这是底线。”
屏幕上,o7席位没有化形,只以一段冷淡的声线回应。
“冻结申请驳回。”
“现席复核仅限定于本人声效力认证,不触及实质裁定。”
一句“不触及实质裁定”,说得轻描淡写。
可大厅里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,所谓“声效力认证”只是块遮羞布。真正被推动的,是替代链。
沈砺站在席位中央,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。
他看着那几列已经写到执行边缘的条目,胸口像压了块冰冷金属。他不是第一次意识到制度会在活人还没倒下时,就开始计算怎么接管他的名字、关系、财产和壳位,可亲眼看到这一幕,仍旧让人有种被提前埋进棺材里的窒息感。
段焰已经坐不住了。
他一把扯开实时回传界面,十指在光键上飞快掠过,数道数据流从副屏上炸开,像锋利的蓝线切进主链。
“别听它扯。”段焰声音沉,“我截到并行链路了。”
他猛地把回传包甩上公屏。
“看清楚——听证数据没有送归档中心,分流口直接开进了续任缓存区!”
副屏上,三段实时路由图同时展开。归档中心那条线细得像快断了,真正粗壮的数据流却悄无声息地拐进另一条隐藏缓存。
那不是记录。
那是预接班。
厅内一片哗然。
有人终于反应过来“它是在一边听证,一边给替代者铺路?”
段焰冷笑了一声,眼里全是火。
“不止铺路,它连门牌都快挂好了。”
许栀紧跟着把另一组记录送上去。她脸色白,开口却稳得吓人。
“街道善后端刚刚回传了社区侧记录。”
屏幕翻页,一排街道与窗口代码跳出。
“近亲代述通知,已经提前下到社区备案点和赔付窗口。”
她停了一下,嗓音紧,却仍把那句最狠的话说完整。
“换句话说,在沈砺还在这里声的时候,下游现实链已经按‘待回收活体’开始接管他的身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