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步够狠。
他们不只是要压沈砺。
他们还要把宁含章这个程序锚点,一并降成可替代接口。
只要她被踢出局,这场听证里能真正卡住流程的人,就没了。
全场都在等宁含章反应。
她沉默了很短一瞬。
短到像一口气压进肺里,下一秒便被硬生生切开。
“好。”她抬起眼,声音稳得可怕,“我不替沈砺辩白。”
责任席似乎都顿了一下。
可紧接着,宁含章把自己的权限环直接推到审台中央。
“我申请自查验签。”她一字一顿,“既然我的镜像尾码出现在父案旧撤销链里,那就请系统同时解释,双重尾码的来源、接入时点,以及母版维护层在何种授权下把我列入候补到席链。”
听证厅里轰地一声炸开。
这是把自己也送上了刀口。
但也正因为如此,责任席一时反而没法压。
因为一旦启动自查,按照程序,母版比对必须开放。
而他们最怕的,就是比对。
段焰显然等的就是这个窗口。
公屏猛地跳闪,三条隐藏转接链被强行甩了上来,每一条都带着清晰的预握手日志。
“看清楚。”段焰的声音这次直接切进公频,带着压不住的狠劲,“失联活体、近亲代述、续任核验,三套接口,同源,同模板,同一批预设握手。”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流水线。
活人失联,家属代述,席位续任——从头到尾就是一套能无缝吞并的工业模板。
许栀把最后那块遮羞布也撕了。
“我复核了近亲代述的接入端。”她面无表情道,“真实亲验没有完成。所谓家属保护,并不要求真实核验闭环,只要资产和责任归拢条件满足,就能先行挂壳。”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旁听席里有人喃喃,“家属保护是假,给待回收资产预留法律壳,才是真的?”
没人回答。
可全场越来越重的压迫感,已经给了答案。
听证的风向彻底变了。
原本被逼到边缘的沈砺,反而成为所有视线的中心。越来越多的席位开始倒逼母版维护层,要求给出正式责任名录,要求解释谁预置了复验包,谁提前写了善后,谁又把候补到席链悄悄嵌进父案尾码里。
拖了足足数秒,母版维护层终于被逼上线一名维护责任席。
可那道名字,居然还是被打码的。
只有一段上线波形,在主屏上微微铺开。
别人也许只是觉得熟悉。
沈砺却在看见那段频谱的瞬间,背脊骤然绷紧。
太像了。
像得让他胸腔里某个早就压住的猜测猛地炸开。
那道波形,和祁渡旧残留频段高度同源。
不是近似,是同源。
沈砺指尖冷,脑中却前所未有地清醒。
祁渡……可能根本不是什么游离在系统外的幽灵。
他有可能,是内部遗留席位。
是被藏起来、被切碎、却从来没有真正离开的“人”。
责任席显然也意识到波形暴露了什么,整个主屏忽然一暗。
“进入闭席封存模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