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版责任席终于有人出声,试图强行压回节奏“城市级事故需要稳定冗余见证,这是维护规则,不涉及针对个人。”
“稳定冗余见证?”宁含章笑了一下,那笑意极淡,锋利得却像淬过冰,“所以你们维护的,从来不是死者意志,不是家属权益,更不是现席存续。你们维护的,是阈值模型本身。”
这句话比任何证据都更狠。
因为它直接撕开了母版维护层一直披着的那层皮。
他们口口声声说制度中立,说一切为了城市安全,可当一个人活着站在这里,他们依然能把他标成“争议活体”,依然能绕过他本人,提前写好赔付、写好接管、写好谁来替代他继续成为那个“更稳定”的节点。
沈砺望着主屏,心底那股冷意一点点漫上来。
原来父亲当年被卷进去的,不只是一次事故。
是一整套试图把“见证”从人身上剥离、变成可继承可回收资产的体系。
“我申请穿透核验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楚得压过整个大厅,“核验另一端口的资格来源,公开签名尾码。”
责任席立刻拒绝“驳回。另一端口涉及更高保全级活体隐私,不在公开范围内。”
“活体隐私?”宁含章抬手,把程序规则直接砸上主屏,“活体继承争议,必须本人到席。既然你们承认另一端是活体,就把人叫出来。”
责任席那名中年男人眼神一沉,竟然没有硬顶,而是飞快点开一份早已备好的证明文件,直接提交进现网。
“在席证明已上传。”
主屏刷地展开。
【候补主张人,现网在席,身份验签通过。】
这一回,连段焰都皱了眉。
合法通过。
不是伪造失败,不是权限打回,而是堂堂正正地——通过了。
听证厅里气压骤降,所有视线都钉死在那串尾码上。那是现席身份最后一道签名截尾,一旦它通过,就意味着系统承认那个人“确实活着”“确实在席”“确实有资格争夺这条续任链”。
沈砺盯着那串尾码,太阳穴隐隐胀。
不对。
哪里都不对。
“给我拆包。”宁含章冷声。
段焰没废话,直接把证明包拖进离线沙箱。十几秒后,他猛地骂了一句脏话“它走的不是正式见证协议,是废弃候补码修补协议。”
许栀神色一变“废弃协议?那不是……”
“祁渡旧痕。”段焰一字一句说出来,脸色极沉,“有人在用祁渡留下的残片,伪造活体现席。”
祁渡这名字一出现,整个厅里像刮过一道凉风。
那是上一代维护事故里最脏的一道疤。很多人以为那段残缺协议早就被彻底清掉了,没想到,它还埋在系统深层,甚至被人拿来给今天这场继承争议补洞、续命、遮羞。
“还没完。”沈砺忽然出声。
他还挂在回声桥上,额角已经渗出细汗,显然是在强撑高频解析。宁含章侧头看向他,眼底掠过一丝压不住的担心,却没有打断。
沈砺把证明包又往深处剖了一层。
下一秒,他瞳孔骤缩。
“校时盐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份在席证明里,嵌着苍门台风案的母版校时盐。”
大厅瞬间死寂。
苍门台风案。
那是沈父旧案里最关键的一枚时间锚点,也是当年整座城市都不愿再提的一场灾难。如今,这枚校时盐竟然出现在东环现案的在席证明里——这已经不是巧合,不是残留,不是技术污染。
这是同一维护源头,在不同年份、不同事故、不同人身上,重复使用过的同一套链路。
父案和现案,被这一枚小小的盐值,死死钉成了一条连用链。
罗停云彻底撑不住了。
他脸色灰败,嘴唇抖了两下,像是想继续守住什么,最后却还是被逼得开口“当年……见证续任试验,确实存在隐匿继承人。”
整个听证厅齐齐看向他。
“沈父不是唯一节点。”罗停云闭了闭眼,声音越来越低,“他手里,还保管着另一名候补者的撤销权。”
宁含章追问得毫不留情“候补者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