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验庭的穹顶灯还没完全亮起,主屏就先弹出了一道陌生授权。
那道蓝白交错的光像一把冰冷的刀,直接切进所有人的视线里。争议校验庭刚开庭,代答席竟已经有人落座,连开场宣读都省了。来人穿着标准制式外袍,脸上扣着半透明面罩,腕侧悬着一串新鲜得近乎刺眼的授权链。
宁含章只看了一眼,眸色就沉了下去。
“尾码,”她抬手一点,主屏瞬间放大那串授权链,“和我的镜像备案,只差一位。”
这句话一出,整个庭内都像被无形的线猛地勒紧。
不是巧合。
差一位,意味着这不是普通的临时代理,而是冲着这场庭审来的精准覆盖。有人在他们进庭之前,就已经给“代答人”备好了能插进争议流程的身份壳。
代答人却不慌,甚至没有为自己的资格多辩一句。他抬手,投影面板翻开,轻飘飘推过来一份文件。
“资格无争议。”他的声音被面罩滤得平直冷,“本席仅提交待回收生效确认。”
那份确认单落上主屏的一刻,许栀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确认单最上方,赫然标着沈砺的名字。
下方一行灰白小字,比刀还冷——失联活体,默认近亲代述可接管。
庭内空气仿佛都停了一瞬。
“放屁!”
许栀几乎是立刻抬手,手背上东环医疗组的临时接口亮成一条红线。她把早就备好的伤员实时定位直接拍进庭内公域,“东环事故区实时定位在这儿!沈砺信标全程在线,生命征稳定,神经反馈持续回传!你们哪来的失联活体?”
数据流瞬间铺满半边主屏。
代表东环伤员实时定位的绿色光点还在闪,位置、心率、创伤等级、回声反射值,一项不缺。
这不是推测,是现网记录。
按理说,这张确认单该当场作废。
可下一秒,庭内系统却先一步出刺耳提示音。
“检测到目标个体感知污染高危。”
“依争议校验庭安全规约,需优先剥离本人声权,转入隔离审述流程。”
沈砺站在证位上,眸底那点压着的冷意终于往外翻了出来。
剥离本人声权。
说得好听,是安全规约。说白了,就是让活人闭嘴,再让别人替他说。
“我还活着。”沈砺嗓音不高,却像生铁落地,一字一顿砸进庭里,“谁给你们的权力,先把我的嘴拿走?”
系统没有回应他,只有更多红色校验框从他身周升起,像一圈圈收拢的锁。
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又来了。
从东环事故现场开始,就一直有人在把他往一个既定结论里按。失联、待回收、代述接管——每一步都像早就写好了,只等他踩进去。
“申请活体验签。”沈砺忽然抬头。
宁含章侧目看他,眼神一沉,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系统既然要用“感知污染”封他的嘴,那他就用活体状态,硬把自己钉在现场。只要验签通过,这张失联确认单就是笑话。
“准入条件不充分。”代答人淡声开口。
“那就补条件。”沈砺直接打断他,目光冷冷钉住主屏,“我要本人参加。”
那一瞬,许栀手心都攥出汗了。
活体验签不是普通校验。尤其是在争议庭里,验的从来不只是生命状态,还有回声链完整性、感知污染阈值、证源一致率。一旦出差错,系统会顺着接口反咬本人。
可她更清楚,沈砺现在没有退路。
不验,他就是“失联活体”。
验了,至少还有撕开一条口子的机会。
宁含章没有迟疑,直接并案申请强制开启活体验签通道。争议锁在庭内上空缓缓铺开,像一道巨大的银灰色齿轮,咔地一声,把代答人的授权链卡在半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