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暂停我?”宁含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眼底寒意一点点压出来,“人工确认链不入档,本次接管天然无效。无效接管压无效审查,你拿什么停我的资格?”
她一掌拍在自己的审查页上,所有被压制的争议标记瞬间弹起,红得亮。
“规则是你们写的,不是给你们拿来躲证据的。”
那边明显被她这一手顶得一滞。
也就是这一滞,段焰把设备日志砸了上去。
“别找祁渡背锅了。”他冷声道,“日志全在。祁渡接口只是被动点亮,它没有主动起接管请求,真正下令的另有席位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那道悬在半空中的残留签名。
祁渡的尾签像在信号干扰里颤了一下,紧接着,一条极淡的旧尾码从签名深处慢慢浮了出来。
那尾码一出来,沈砺心口猛地一沉。
几乎同一时刻,另一端本该沉寂的源镜像库,忽然震出一道极轻的共振波。
那是沈崇舟续任源镜像的尾频。
短,促,像多年后从废墟下忽然传来的一声回音。
罗停云本来一直在旁侧强压着情绪,看到那条尾码的瞬间,脸色当场变了。他张了张口,像是想否认,可话到嘴边,最后却只剩一句涩的低声“他……当年可能不是被迫的。”
场内一下静了。
沈砺猛地看向他。
罗停云避开那道视线,指骨却捏得白“沈崇舟……可能是自愿进过见证续任体系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沈砺声音哑得厉害。
罗停云像是咬着牙才把后半句压出来“但母版原盘位置,我不会说。你们一旦坐实续任关系,系统就会把你认定成资源继承人。”
资源继承。
这四个字落下,像一把旧刀,缓慢却精准地捅进了沈砺心口。
这不是身份。
是资产归属,是可继承、可调用、可回收的资源标签。
他短暂地沉默了半秒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冷得让人麻。
“既然你们按资源继承来认我,”沈砺抬起头,盯住主控席,“那我就该拥有资源继承人的读取权。”
“我要读取继承链来源。”
这句话,像一颗钉子,精准钉进系统规则最脆的接缝处。
顶层审查流陡然一顿。
争议事故、续任疑似、资源继承、活体在场——数项规则同时触,彼此撞出了短暂的优先冲突。数秒之后,一道新的提示页终于艰难弹开。
“临时开放争议事故活体校验席位。”
窗口只开了一线。
可这一线,已经够了。
“宁姐!”许栀几乎立刻喊出声。
宁含章根本没废话,抬手就把东环案、北枢案、苍门旧案的预写特征全部拖了进来。三案悬浮页在空中并轨,密密麻麻的参数、善后模板、接管标识、确认链节点疯狂对齐。
比对程序轰然运转。
场内所有人都在等结果。
十几秒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终于,三案比对页同时亮起同样的红框。
共用同一人工确认模板。
而且,不是历史残存,不是旧版遗留。
那套模板,此刻仍在现网持续调用。
更可怕的是,备注栏里第一次弹出了一行此前从未出现过的状态标识。
维护者状态值守中。
许栀手心全是汗,声音都颤“不是停用,不是冻结……是值守中。”
这意味着什么,已经不需要任何人解释。
不是死人遗留的系统惯性。
是有人,到现在还坐在母版层里,守着这套拿活体先做待回收、再补死亡叙事的模板,持续运行。
整个审查庭的气氛,彻底变了。
如果说前一刻,东环案还只是一起事故争议;那这一刻,它已经被硬生生翻成了母版层现行执法的直接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