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被迫,不是误入,而是主动接入。
那个名字,那道他追了这么久、恨了这么久、也想明白了无数次的背影,忽然被人撕开了另一层含义。沈崇舟当年到底看见了什么,才会明知道前面可能是深渊,还自己走进去?
祁渡看了沈砺一眼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话。
有些安慰,在这种时候只会更刺人。
“原盘在哪?”宁含章一步不退,继续追问。
罗停云却像是被什么掐住了脖子,眼神乱了一瞬,随即死死咬住牙关。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不能,还是不敢?”宁含章逼近。
罗停云抬起头,眼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真实的惧意。
“你们一旦认领,就很难再退出。”
他没有说原盘位置。
但他这句话,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。
原盘还在,而且谁碰,谁就会被拖进母版链条最深处。
宁含章没有再浪费时间。她目光一扫,直接抓住了眼前最致命的矛盾点。
“审查端口径自相冲突。”
“如果母版见证体一直在按事故类型自动选人,那祁渡的候补转接就应属于自动路径。可你们现在补出的认证链,偏偏出现了人工遮断和补签缝合。”
她抬手一划,空白帧被定格在半空中,像一道被强行撕开的口子。
“自动选人与人工补签不能同时成立。”
“我申请升级为人工确认追查。”
这不是普通异议。
这是要把东环案,从一个案子的责任审查,直接扩大成模板根审查。
一旦审查层级抬上去,值守席名单、维护席权限、源日志留痕,都得被公开。那就不是谁随手遮一段回放就能糊弄过去的了。
主审席第一次出现明显停顿。
宁含章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,继续加码“争议锁提交。审查对象由东环个案,扩展为模板根源头核查。请公开当前值守席名单。”
场内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,忽然把气氛拧到了极限。
所有人都明白,这一下要是真顶上去,今天掀开的就不只是东环案,而是整条旧制度的尸骨。
所以反制来得比谁都快。
几乎在宁含章的话音落下的同一秒,审查端最高提示骤然亮起,刺目的红色覆盖了半边环幕。
“风险通告。”
“经连续性校验,沈砺与沈崇舟镜像存在连续继承风险。”
“若继续保留沈砺现席权限,东环案全部回放可被认定为源污染,不具采信效力。”
这一下,比刚才冻结倒计时更狠。
不是冲沈砺一个人去的,而是直接冲整个案子的证据链去的。
只要坐实“源污染”,今天所有看到的、听到的、拿出来的,都可以被一句“镜像继承干扰”打成废纸。甚至连宁含章刚刚锁下来的争议程序,都能反过来被说成是在维护链外干预。
现场口径几乎是瞬间逆转。
刚才还在低声议论那段空白帧的人,此刻全都噤了声。旁听席里甚至有人开始后退,像是不愿再和这场审查有半点关系。
祁渡猛地攥紧了拳头“他们要把你当污染源。”
沈砺没说话。
他只是再一次把回声桥开到了极限。
警报瞬间响起。
“过载警告。”
“现席稳定度下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