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砺胸口像压上了一块沉铁,呼吸都沉了几分。可他没让情绪浮到脸上,只继续盯着第三见证链路。
罗停云那边忽然开口“等一下,我在旧桥日志里看到了一个尾码。”
他把一段陈旧日志拖出来,慢慢放大。
尾码只有两个字节,藏在极深的轮值记录里,不显眼,甚至像噪音。
但罗停云认出来了。
“苍门。”
段焰一怔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罗停云的嗓音压得很低,“而且不是一次调用留下的脏痕,是续任名单轮值的痕迹。有人一直在用它补位。”
补位。
这个词像一根针,狠狠刺进了沈砺耳膜。
苍门尾码,旧续任名单,轮值痕迹,补位权限……
他脑中某根一直紧绷的弦,骤然一震。
“沈父旧权限……”罗停云没有把话说死,可每一个字都重得惊人,“并没有沉底。它还在现网承担某种补位功能。”
归档区里,像有什么声音突然远去了。
沈砺站在原地,眼底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失焦。
他一直以为,父亲的权限已经是旧档,是遗留,是名字沉在系统底部的一串灰烬。
可现在,罗停云告诉他,那权限没有死。
它还活着。
还在这套见证体系里,承担着某种轮值补位。
那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父亲不是被动遗留。
意味着父亲很可能主动进入过这套见证体系,甚至亲手留下过接口。
沈砺喉咙紧,胸口某处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段焰低骂了一声,“老沈如果真进过这层,为什么谁都不知道?”
没人能答。
回声桥就在这一刻剧烈波动起来。
沈砺的精神链接本就绷得太紧,那一瞬间,旧日志、现网签名、父亲权限、待授权名单几股信息流同时冲进来,像数条不同时间线猛地拧在一起。
他眼前一黑,桥面银纹骤然暴涨。
“沈砺!”许栀变了脸色。
段焰伸手去扶,却被桥面反冲震得退了半步。
沈砺没有倒。
他死死撑着操作台边缘,指骨绷得白,鼻息急促,眼前的世界却已经开始串线——宁含章的旧签名、苍门尾码、父亲模糊的背影、某扇从未见过的转接页,在同一片白噪里疯狂闪现。
混乱深处,他突然看见了一页更深的人工确认页。
那不是外层见证界面。
是藏在转接链更底下的一层。
页面最上方写着第三见证,人工转接确认。
而确认人那一栏,根本不是宁含章。
是——待授权。
沈砺瞳孔骤缩。
“不是她……”他嗓音沙哑,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第三见证……不是宁含章。”
许栀猛地看向他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待授权栏后面……”沈砺额角冷汗顺着下颌滴下来,声音却一寸寸冷下去,“挂着一串旧续任名单匿名尾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