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分明来自苍门旧桥母版。
旧桥母版,只有母版维护层才有权调用。
也就是说,这场所谓的“补席救济”,从根子上就不是为了解决争议,而是维护层在现网里回收旧资源的一次标准动作。
他坐上来的那一刻,席位不是为他开的。
是为回收他开的。
外侧接口区,段焰几乎同时低骂了一声“我抓到同步握手了!”
他的手在接口光幕上飞快滑动,数十条握手信号拉成一串,“有人在用旧续任名单校时签源,频率藏得很深,像是怕被现网审计抓出来……不对,不是像,是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儿!”
罗停云立刻转头“名单尾码拉出来!”
段焰抬手一扯,尾码被放大,银白字符疯狂刷新,最终在一段沉暗编号上定格。
那一秒,几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名单尾码中,赫然跳出一段旧授权标记。
——沈崇舟。
接口区短暂死寂。
许栀呼吸一滞,下意识看向席中的沈砺。
而沈砺只是盯着那段授权,眼底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,连指尖都微不可察地绷紧了。
父亲的旧权限,还在。
而且不是沉在旧案废档里,而是正在为今天这场现案,补签。
罗停云迅翻开旧项目记录,声音沉“这种校验模板……不是事故复核模板,是续任交接模板。只在确认职责转移、签源续任时启用。”
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息,还是把后面那句说了出来“也就是说,当年你父亲进入桥链,未必是单纯被迫。他很可能……主动承担过一次确认职责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像有一记重锤砸进场中。
沈砺喉结微微滚了一下。
他追查父案这么久,最想撕开的,是那层“栽责”外皮。可眼下掀开的,不只是栽责,还有另一种更沉、更痛的可能——沈崇舟不是单纯被推进去的,他是自己走进去的。
不是认罪,是承担。
不是屈服,是顶上去。
可结果呢?
不是洗清,不是留名,而是被耗干、被替代、被当成旧桥里一段还能继续榨用的签源残余。
这一刻,沈砺心里的火没有熄,反而烧得更深。
正因为如此,他反而更确定——父案不是定责那么简单,而是一场漫长的消耗与回收。
主持席显然也意识到了外侧接口区抓到了什么,立刻收紧权限“非席内授权端口不得干预主审流程,所有外部同步抓取立即中止。”
“你怕什么?”段焰抬头,眼底全是戾气,“怕我们看见谁在用死人权限给活人签回收单?”
“注意你的措辞。”主持席冷冷道。
“那你也注意你的脸。”段焰冷笑,“遮得住吗?”
席外火药味一触即,席内却更冷。
就在主持席准备进一步压制的时候,一道被冻结已久的争议标识忽然自系统底层弹起,像一枚提前埋下的钉子,狠狠卡进主流程中段。
宁含章的冻结权限虽然还在,争议锁却先一步启动了。
——二次见证源,争议状态未清,须公开摘要。
整个校验席明显顿了一下。
归档中心想压,可争议锁是走过预置规则的,除非强拆系统底层,否则这一条绕不开。
主持席沉默片刻,最终还是冷声下令“公开见证摘要。”
一页压缩摘要迅展开。
第二见证源的身份被处理得极其模糊,名目也被包装得冠冕堂皇。
——自动回收确认。
看到这行字,许栀当场笑了,笑声里全是冷意“自动?你们连善后预案都懒得改了吗?”
她抬手把自己之前扣下的善后赔付路径直接投上公屏,数条赔付分流同时亮起,其中一条被标注得明明白白。
——近亲代述已成立,声位让渡后启动赔付。
全场瞬间一片哗然。
校验还没审完,代述已经默认成立;声位还没交出去,赔付口径已经写好了。
这不是预判,这是预写。
许栀盯着主持席,一字一句问“解释一下。为什么校验开始前,善后系统就已经绑定了‘沈砺失去声位’后的赔付路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