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名字一出现,沈砺眼底像被针刺了一下。
沈崇舟。
他的父亲。
那个名字像一块埋在旧桥废墟里的铁,隔着这么多年,还是能瞬间把人心口扯出血来。
“旧见证体可续任,覆盖争议活体述”,这话说得很轻,可意思恶毒得清清楚楚——
你父亲签过,所以你现在没资格先说。
你活着,也得排在旧授权后面。
“我来验。”沈砺声音很哑。
罗停云猛地看向他“你现在回声桥承压已经限,再读缝会伤源。”
“伤就伤。”沈砺盯着那份授权,眼底红,“我要看它到底是什么。”
没人再拦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这一眼,必须他自己看。
沈砺一步踏上回声桥,桥面立刻亮起层层验签帧。无数旧年残留的签名波纹从他脚下漫开,像冰冷的潮水,顺着脊背一路往上爬。他的呼吸一开始还稳,第三帧打开的时候,喉间就已经涌上腥甜。
不是单次签署。
他看见了。
那份所谓“沈崇舟授权”,根本不是一份事故时点的临时同意,而是一份可以被反复调用的续任母版。
它像一个旧时代留下来的签名模具,被拆成无数份,投到不同的治理节点里。只要需要,一个“沈崇舟”的影子,就能再被拉出来替人说话、替人背书、替人压掉活体述。
“母版分……”沈砺声音颤,额角青筋都绷了出来,“不是一次签,是续任模板……”
段焰脸色骤变。
许栀捂住了嘴。
罗停云的神情也第一次沉了下去。
可更可怕的,还在后面。
沈砺在一帧一帧往里读的时候,忽然看见验签流最深处,有一格被刻意压暗的空白帧。
那不是损坏。
那是遮蔽。
他强撑着把那一帧撬开,眼前的光猛地一晃,整个人差点从桥上栽下去。
空白帧里没有事故编号,没有强制签入告警,只有一条极短、极冷的旧桥接入记录。
主动接入。
不是被动拉入,不是系统强配,不是灾后补签。
沈崇舟当年,是自己接进旧桥的。
沈砺脑子里嗡地一声,像有什么东西整块塌了。
这个现,像刀一样,同时扎进了他和罗停云心里。
罗停云一步上前,手按在桥边,盯着那条旧记录,沉默了几秒,终于低低开口“是有过这种情况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他的声音很沉,也很艰涩,像每个字都得从旧灰里掏出来。
“旧年见证缺口太大,灾时有人会自愿顶进去,拿自己去补桥,保记录不断,保事故不失真。”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,眼里闪过一丝近乎疲惫的冷意,“可那是灾时兜底,是最后一道手段。”
“绝不该被延续到现网事故的日常治理里。”
一句话,直接把对方最后那层“历史惯例”的皮撕了下来。
宁含章几乎没有半点停顿,顺着这一刀就捅了回去。
“提交现网污染申诉。”
她抬手,界面瞬间切换,争议框被她直接顶到了维护层前端。
“请维护层解释,旧桥兜底授权为何仍在现网放行,且可覆盖活体述。”
她的措辞很稳,攻击点却精准得狠。
你们不是说是旧授权吗?
那就解释,为什么一个只该在灾时使用的旧桥权限,还能在今天的事故处理中生效。
外层席位顿时乱了。
光幕上的权限流连续跳了三次,才勉强回出一段答复。
【历史兼容,不影响现案定性】
【请先移出沈砺,以防证源污染扩大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