截停理由不是秘密,而是她动得太快,锁得太狠,逼得某些人不得不提前下场。
也就是说,审查系统内部,确实有人在专门清理她留下的争议锁。
他们怕的不是事故失控。
他们怕的是这些锁,真的把审迹留下来。
“宁姐。”段焰突然抬眼,“我抓到一段东西。”
就在刚才权限改写的窗口期,他从覆核回执边缘反向撬出一枚时间戳。那串数据被他放大投到屏幕上时,所有人脸色都沉了下去。
时间戳,早于事故公开报警十二分钟。
许栀几乎是失声“不可能……”
可数据不会说谎。
灾备接管链,早在事故对外公开前十二分钟,就已经启动了。
这意味着什么,已经不需要解释。
不是出事以后紧急响应。
是有人提前知道,甚至提前等着。
许栀手指飞快滑动,把赔付草案、近亲代述、回收文书的预填路径全部串到一起,越看脸越白。
“这不是应急。”她低声说,“是预布治理。先把善后模板、回收文书、近亲代述全部铺好,只等事故落地,整个链条自动咬合。”
罗停云的喉结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却没出声。
段焰又把那份回执往下拉了一页。
页尾挂着一串旧案并案号。
而那串编号里,赫然有一项他们都认识——苍门台风救援案。
空气像被人一把攥住。
沈砺隔着舱壁看见那串案号时,眼底猛地缩紧。
父亲的案子,不是事后被拿模板污染,不是被后来的人借来遮丑,它从一开始,就在见证体链上。
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旧年的疑问、愤怒、屈辱一股脑翻了上来。
原来不是选中了谁去背责。
原来更早以前,就已经有人把他的父亲拉进了那条链。
他强行压住过载,继续追读。
更深一层的旧案记录被撬开,父亲工号之后,竟然还留着一道特殊标记——主动接入。
沈砺怔住了。
主动。
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底。
不是被迫录入,不是事后补记,而是……像自愿进入某种续任体系。
“不对。”罗停云几乎是立刻开口,声音却哑得厉害,“那不是给活人留的入口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罗停云盯着那道标记,脸色一寸寸褪下去,像突然被什么旧记忆钉住了喉咙。
“那一口……那一口从来不是让现世值守的人进去的。”他呼吸紧,“那是给见证体过渡用的。人进去,就回不来了。”
这话一落,校验舱内外都静了。
沈砺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,指节泛白。
如果父亲真是主动接入,那他当年看到的、留下的、承受的,恐怕远不只是替谁背责那么简单。
宁含章反应极快,根本不给系统缓冲的时间。
“申请变更。”她一字一句开口,“将沈父旧案,从历史封存转入现行争议母版审看。”
这是一步险棋。
等于把一具早该埋进旧档的尸骨,直接拖到现行系统的灯下。
许栀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。
这么做的代价,是他们和那条母版链再也不可能维持表面的缓冲。一旦开启现行争议审看,对方也会名正言顺地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