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停云指节绷紧,声音沉“我只参与封桥。后面的续命维护,我不知道是谁接的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宁含章盯着他,一步不让,“那我替你说。既然有维护人席位,有人工确认链,它就不是技术遗留,它是现行运行机制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直接把“历史问题”钉成了“现实犯罪”。
审查席里终于有人坐不住了。
“不能继续并案!”一名中年审查员猛地站起身,声音急,“母版争议如果被坐实,既往赔付、结案事故、家属受护,全都要翻。你们知道会波及多少人吗?”
这话出口,归档厅里许多人脸色更白了。
宁含章却笑了一下,笑意很冷。
“终于说实话了。”她说,“你们怕的根本不是证据真假,你们怕的是城市稳定账本,被整批撬开。”
“宁含章!”那人脸色铁青。
“我有新证。”
善后端那边,许栀直接接入共享屏,利落得近乎狠。
她面前排开一串事故文书,指尖一划,一份又一份受护页弹出。文书格式统一,字段几乎同构,连页角的模板切缝都与苍门母版高度一致。
“近三个月,多起事故,默认受护页和预填赔付路径已经生成。”许栀声音不大,却极稳,“注意时间戳——全部早于正式事故认定。”
大屏上,时间列一排排亮起,像钉子一枚枚敲进众人眼里。
事故还没被定性,赔付草案先写好了。
责任还没被追溯,受护关系先预设了。
许栀继续往下翻“家属端预写、近亲代述、快结清,三套流程串成闭环。谁被说话,谁被沉默,谁该领钱,谁该结案,模板先替现实做了决定。”
她抬眼,目光锋利得像针“母版没有死,它还在现实里选人定责。”
这一句,终于把整座归档厅的最后一层遮羞布揭掉。
段焰也在此刻拆开了新的握手包。
他盯了两秒,猛地把界面放大“人工确认标记出来了。”
宁含章立刻问“祁渡?”
“不是。”段焰喉结滚了一下,“是一组轮值签章。”
短短四个字,让空气更冷。
如果确认人只是祁渡一个,那还可以说是个人越权、私人操盘。可轮值签章意味着什么,谁都清楚——这条链不是暗处的孤岛,它已经制度化、日常化,被人按班次运行。
祁渡不是源头,他只是链条上的一环。
真正可怕的,是有一整套人,在替这具“母版维护体”续命。
沈砺抬起头,眼底血丝一点点浮上来。
系统刚把他打成“争议污染活体”,原本是想彻底掐死他的声资格。可现在,反倒给了他最锋利的反击点。
“既然我是污染活体。”他看向审查席,声音很低,却压得每个字都沉,“那就说明,有东西正在抢夺活体接口。”
“我如果真是被模板判定为非法接口,只能证明一件事——母版正在侵入活体。”
归档厅里死寂数秒。
宁含章几乎没有犹豫,直接接上“我申请给沈砺临时活体校验席位。”
立刻有人厉声反对“绝对不行!污染活体一旦上席,只会扩大扩散!”
“继续封存他,”宁含章冷冷回击,“只会坐实你们在替非法接管灭证。”
审查庭彻底裂开了。
一派坚持封存沈砺,一派则已经意识到,再把沈砺往污染活体的笼子里塞,只会证明整个审查链都在替母版遮盖现实。
争执最激烈的时候,祁渡仍没有现身。
主屏只冷冰冰弹出一行系统回执。
“高争议活体,不得自证自身独立性。”
这句话看上去像程序原则,实际却阴毒到了极点。
不许自证。
也就是说,不论沈砺说什么、拿出什么、做出什么,都会被归类为“争议状态下的无效申辩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