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。”沈砺说。
他掌心贴上车壳,意识顺着人工接口猛地切入黑匣。
那一瞬间,所有杂音都像被抽空了。
他看见了一段不属于眼睛的画面。
昏乱、剧痛、血腥,像有人被压在碎裂车体里,耳边全是金属挤压和断裂的爆响。可就在那濒死的感知流里,伤者的“求救”并没有直着往外走。
它在中途,被分了叉。
一支,通向活体求救。
一支,通向受护代述。
像一条活生生的神经,被人硬生生切成了两半。
沈砺瞳孔骤缩,顺着那处分叉节点往上追,一枚熟悉到让他心口紧的签名慢慢浮了出来。
沈母见证壳。
可那后缀,不是注销,不是历史调用,也不是封存镜像。
而是——维护实体调用中。
沈砺呼吸一滞。
远端监听着这段回传的罗停云几乎失声“不可能……这不是旧档复燃。”
他的声音从通讯端传出来,涩、紧,像是忽然老了十岁。
“母版层还在跑。”罗停云一字一顿,“这个后缀,只会出现在母版原盘的镜像调用里。有人没有停掉旧壳,他们在现网里喂养它。”
喂养。
这个词说出来,比“调用”更让人头皮麻。
那意味着这不是遗留问题,不是程序幽灵,不是事故性残存。
是有人在持续供血。
沈砺没空分神,他顺着那道裂开的链继续往深处压,时间只剩十几秒,感知流却像一层一层裹紧的旧茧。他狠狠往里撕,终于又拽出一个更深层模板名。
【活体优先-受护兼容】
宁含章看到那行字,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不是兼容。”她几乎是立刻明白了,“这是套壳。”
他们这些天推动的试行规则,一直对外宣称“活体优先”,可如果底层跑的还是旧模板,那所谓优先,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被重新解释过的假词。
段焰的手快到只剩残影,规则差分在他面前疯狂展开。数秒后,他把两版文本直接对拍到现场公屏上。
只改了一行。
旧文优先听取活体主述。
现行执行层优先确认受护条件。
看起来只差几个字,意思却被整个拧翻了。
不是先听你说。
而是先确认你有没有资格不被别人替你说。
这一瞬,现场已经没人还把这当成一场普通事故。
这不是一车伤者的争议。
这是整套治理文本,在替活人预写失语。
“断开!立刻断开接口!”执行员终于慌了,猛地上前,“继续读取会污染证据链,所有结果都会失效!”
“现在知道怕污染了?”许栀一步横过来,死死挡在前面,“活人被你们写成哑巴的时候,你们怎么不怕?”
执行员已经顾不上维持体面,伸手就要强制切断车载接口。
就在那一刻,沈砺反手锁定了空白帧前最后一枚原始时标。
他把时间锚钉死在最底层,不给任何覆盖机会。
【预写生成时间早于正式报案oo:o1:o3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