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请项只有一行字——被覆盖样本。
“我是现网被覆盖样本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硬得可怕,“我留在主核验位,不是为了作证,是因为没有第二个样本能代替我承受这条链。”
现场静了一瞬。
这个身份,一旦挂上,就等于把自己钉死在案卷最危险的位置。
被覆盖样本,不是荣誉,不是保护身份。
它意味着此后所有反噬、审查、对照、拆解,他都得自己扛。
宁含章看着他,眼神变了几次,最后还是没有打断。
段焰反应最快,立刻跟上补证。
“我这边有对照值。”他把数据链甩进系统,“沈砺体内残留波形,与沈母壳调用链存在唯一对照。不是相似值,不是推测链,是唯一值。”
系统短暂停顿,开始校验。
“这份对照不能证明全部真相。”段焰咬字极清,“但足够证明,任何代述都无法覆盖他的在场性。”
一句“无法覆盖”,直接把维护层准备好的代述空间压到了最窄。
宁含章抓住这半秒窗口,立刻重写申请文本。
她删掉了之前所有模糊措辞,只留下最强的一条
活体链优先,现场临时执行规则。
嗡——
系统界面猛地亮起。
“申请短暂通过。”
“转运链暂停。”
“保护流程挂起。”
“现场核验未完结,禁止强制移交。”
全场屏息之后,终于有人重重吐了口气。
维护层,被拦在程序外侧了。
这是第一次。
也是今晚第一次,他们把对方正面顶了回去。
许栀几乎要笑出来,可笑意才刚浮到嘴角,临时医疗架上的监测曲线突然急下坠。
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刺破空气。
“生命体征下调!”
“下调过快,进入濒危边缘!”
“濒危协议正在切入——”
宁含章脸色骤变。
一旦进入濒危,代述模板就会依法接管。她刚刚拼命立起来的“活体链优先”,会被医疗例外条款直接绕开。
对方不是顶不过她。
对方是在等另一条更干净的法律通道。
“不是现场波动!”许栀扑到监控前,十指飞跳,脸色越来越难看,“阈值不是医生判断,是院前系统预设值!有人从远端把濒危阈值压低了!”
现场几人心底同时一沉。
也就是说,伤者什么时候“该濒危”,根本不是看人,而是看谁在后台按键。
“他们要接管声权。”宁含章冷声道。
沈砺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条骤降的生命曲线,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。那种熟悉的、来自母壳深处的拉扯感再次浮了上来,像有一只手穿过层层壳膜,把他往另一个时间断面里拖。
他知道不能再开。
可不开,根本追不到源。
下一秒,他猛地抬手,直接强开回声桥。
剧烈的眩晕扑面而来,他眼前的现场顷刻被无数叠层光影覆盖。母壳残留、旧桥签名、维护见证、现网模板……所有东西都在重叠。
他硬生生顶住反噬,从母壳后方往更深处追去。
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