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罗停云父案留下的旧桥底层,是旧时代最臭名昭着的“保护转述”范式之一。名义上是替失能者声,实际上是替系统选一个最听话的声口。
沈砺猛地转头,看向不远处的罗停云“你父案旧桥,到底留了什么?”
罗停云脸色本就苍白,此刻更像被人迎面抽了一鞭。他张了张口,想否认,可沈砺已经把模板溯源页砸到他脸前。
“别装不认识。母版链从你父案旧桥出来的。”沈砺声音不高,却逼得人喘不过气,“它能预写什么?”
火光映着罗停云僵硬的下颌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他退无可退,只能艰难吐出一句“旧桥……确实能预写‘幸存者保护转述顺位’。”
空气像是突然冻住了。
不是猜测,不是推断。
是承认。
宁含章听完,眼神几乎在一瞬间彻底变了。她终于把散乱的点全部钉死成一条线——沈母见证壳不是孤例,不是某个家庭的私人工具,它是现网合法模板入口,是能被规则正当引用、复制、调用、扩散的制度级漏洞。
也就是说,只要一个活人足够“危险”、足够“需要保护”,系统就能合法地替他找一个代言者。
至于代言者是谁,根本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——活人本人,会被剥夺得干干净净。
“段焰。”宁含章冷声道,“找事故前握手记录。”
“已经在拉了。”
段焰五指飞快敲过接口,数据链一条条展开。他盯着其中一段异常握手时序,神色一点点狠。
“找到了。事故车在出事前十四分钟,已经和医疗保护代理链完成预握手。”
许栀怔住“出事前?”
“对,出事前。”段焰咧了下嘴,笑意冷得渗人,“像是知道自己马上要出事,提前跟医院那头打了招呼,连接谁来接管、走哪条保护路径,都对好了。”
不是救援在事故后赶到。
是事故在等救援模板落地。
许栀转身就冲向结清窗口那边。她早就看见那边有家属在闹,只是没腾出手,现在这条线一接上,她立刻明白关键在哪。
窗口前,一个中年女人正哭得几乎站不稳,旁边男人脸色惨白,手里还攥着未完成的电子签授权页。几个善后人员围着他们,嘴上说的是“先救人”“先走流程”,手却一直把签字区往前推。
许栀一把扣住那块悬浮板,直接把页面放大。
【先救治,后代述授权。】
“谁让你们签这个的?”她盯着那家属。
那男人眼神闪躲,嗓音颤“他们说……不签就耽误抢救。说病人可能说不了话,家属先代着……”
“谁说他一定说不了话?”
许栀一句话砸过去,对方顿时哑了。
那女人像是终于被逼出了真反应,哭着扑上来“他们一直跟我说孩子已经意识不清了,让我别耽误,说签了能走最快通道……我们哪懂这些!”
她越哭越崩,现场家属情绪一下子炸开了。
有人开始推搡窗口,有人骂“你们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”,有人拼命想往担架方向挤。混乱像潮水一样涌起来。
可偏偏就是这份混乱,反过来证明了一切。
系统最擅长的,就是在人最慌的时候,把活体证人快处理成“受护对象”。一旦签字、转运、接管完成,再想追问“他本人到底说了什么”,就晚了。
沈砺没理会四周失控的声浪。
他站在事故车前,强撑着把回声桥继续往深处压。
桥体过载越来越重,视野边缘已经泛起了不正常的白。耳边像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往里扎,可他还是把那条伤者的断续生理流一点点拖了出来。
脉搏、神经噪点、肌电碎波……
突然,他瞳孔一缩。
“还有一层。”
段焰猛地抬头“什么?”
“身份校验。”沈砺声音哑了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“伤者生理流下面,还有第二层身份校验残影。”
这本不该存在。
正常活体只有一套身份映射,哪怕镜像接管,也该走单向替代,不会在生理流底层留下双层回印。除非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