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沈砺忽然往前一步。
他脸色苍白得厉害,眼底却压着一股狠劲。下一秒,那段未入档时间戳被他反向提交,直接撞上主屏,强制公开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在封站区里砸得极重。
“为什么预置入口,会早于事故存在?”
一瞬间,全场死寂。
这不是怀疑,这是当场拆穿。
如果沈母壳的接入早于事故上报,那所谓“事故后启动受护”的官方口径就被直接打穿了。因为这意味着,他们不是事故生后才保护人,而是在事故生前,就准备好了谁来代表活人说话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系统像是卡住了半秒,才重新组织出回应逻辑。
宁含章根本不给它缓冲,顺势将争点抬高“申请升级为正式流程争议项——活体链优先核验。既然受护口径已被证据证伪,就必须先确认在场活体的自主陈述权。”
这一步极险,也极准。
系统没有立刻答应。
但它也没法当场否掉。
因为那段时间戳太硬了,硬到任何“事后保护”的说辞都会显得可笑。短暂的沉默后,新的结果终于弹出。
“争议成立。”
“暂停现行维护人对事故口径的独占覆盖。”
封站区内压抑许久的气,终于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许栀猛地攥拳,低声骂了一句“漂亮”。
段焰抬头,看着被强行中止的独占覆盖条,嘴角扯出一点冷笑“总算让那壳闭嘴了。”
这是实打实的一步反制。
他们没赢透,但至少把沈母壳从“唯一言人”的位置上掀下来了。
可代价,也在这一刻落到了沈砺身上。
回声桥污染开始反噬。
他的视线突然虚,主屏上的字迹像被水泡过一样轻轻晃动。耳边嗡鸣不断扩大,像另一个人的呼吸贴着他的耳后。下一秒,一段并不属于他的视角强行挤了进来——
维修通道、授权提示、预置待命、等待事故触……
那是“母壳”的视角。
沈砺猛地撑住操作台,指节因为用力泛白,胸口一阵闷。那不是他看到的现场,也不是补帧回放里的内容,更像被植入他脑中的维护记忆。
“沈砺!”
宁含章一步上前,扶住他手臂,声音压得很沉,“别再看了。”
“我分不清……”沈砺呼吸急促,额角冷汗滑下来,“我看到的是补帧,还是它塞给我的记忆……”
这才是最恶毒的地方。
它不只是想抢他的解释权,它还想污染他的认知。等到某一刻连他自己都不确定“自己看见了什么”,那他就彻底失去作为证人的资格了。
罗停云迅扫过他的瞳孔反应,脸色难看“污染残留已经进视角层了,再拖下去,他会被当成高危失真样本。”
“那就抢人工核验入口。”宁含章没有犹豫。
系统裁定被卡住的现在,是他们仅剩的窗口。只要赶在新的接管覆盖落下来之前,拿到活体人工核验权,沈砺就还有机会把现场链钉死。
“我开通道。”段焰已经冲向手动端口。
“我去拉伤者状态锁。”许栀咬牙跟上,“只要还有一个活体工人能自己确认在场,他们就别想整批打包成受护对象。”
封站区里的气氛一下绷紧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