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。
罗停云喉结滚了滚,像是硬生生把那段旧事重新撕开“我父亲不是先被定责的。他是先失去‘连续在场资格’。那时候我不懂,只觉得系统一直说他缺失关键在场段,所以后面的口供都只能算补述,不具最高效力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沈砺,眼里压着多年的恨意和后知后觉的寒意。
“不是案子变了,是模板从来没停过。它只是在换名字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终于把父案和现案彻底钉在了一条线上。
沈砺心里最后那点侥幸,被彻底斩断。
不是偶,不是失控,更不是某几个人临时起意。
是一套已经跑了很多年的东西。
它会吞掉现场,切断在场,托管证词,把活人保留下来,再把他说话的资格转给另一个更听话的人。人不死,证据先死。
短暂的沉默后,宁含章忽然向前一步。
“我要申请冲突链人工比对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像石子砸进死水,一下惊起了整个审查区的提示音。
内层席立刻警示“申请人当前为异常审查样本,不建议——”
“我不是在征求建议。”宁含章直接打断,“我用旧授权做反向锚点,申请比对现行托管签署源协议。”
段焰猛地转头“宁含章,这一步一旦输了,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看都没看他,只盯着审查屏,“一旦失败,我剩下那点职业公信,会被系统判死。”
她说得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结局。
可在场的人都清楚,这一步不是简单申请。她要拿自己过去最核心的执业信用,去撞系统现在最深的一层壳。一旦撞不开,她这辈子都别想再站上任何公证席。
可她还是按了确认。
授权落下的一瞬间,整条冲突链开始人工重比。无数旧协议、废止签署、撤销节点被强行拉上屏幕,白光一道一道掠过她的侧脸,映得她脸色白,却一步都没退。
段焰也在同一时间冒险接入楼内旧应急口。
那是封楼前就该废弃的旧口子,信道窄、回响重、还可能触内层反咬。他没得选,直接把自己的权限硬塞进去,沿着托管签署的暗链一路往里抠。
“给我三十秒。”他咬着后槽牙,手指快得几乎带出残影,“只要起端还在楼里,我能把它拽出来。”
没人说话。
整个隔离区只剩下设备震动和系统播报声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宁含章那边的人工比对先出了结果。
废止协议调用痕迹,存在。
撤销公证未被真正清空,而是被改写成低可见层的托管辅证。她过去留下的旧授权,确实还在被人调用。
她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压不住的寒意,但很快又被她按了下去。
“抓到了。”她抬头,盯住内层席,“现行托管签署,仍在调用废止协议。你们不是重启合法流程,你们是在借尸还魂。”
审查席后那片黑玻璃依旧没有人影,只有系统语音冷冷回荡“比对结果待复核,不构成即时——”
“闭嘴!”段焰猛地骂出声。
他那边的数据流忽然炸开一片红光。
“起人没抓到……不,不对……”他死死盯着屏幕,脸色一点点变了,“我抓到的是生理镜像参数。”
许栀快步扑过去“谁的?”
段焰把参数直接外放。
那是一组持续刷新的生理镜像,心率、瞳孔反馈、神经微电、呼吸波动,全都在实时更新。更可怕的是,参数匹配结果同时指向两个账户。
一个是沈砺。
另一个,是一枚从未公开过的隐藏账户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“说明替代链还在实时喂养。”许栀几乎是一字一句说出来,“他们不是伪造一份静态证词,他们是在拿沈砺活着的生理反馈,持续养另一个‘见证人’。”
段焰往下翻,看到那枚隐藏账户下挂着的高优标签,瞳孔都缩了一下。
人工见证保持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