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持席只停顿了一瞬,随即强行改口“既然身份链需要后台补正,可先执行临时静默,由——”
“又补正?”
沈砺直接打断,眼神里那点压着的火,终于一点点烧了起来。
“为什么每次都是争议证人要先静默、先带离、先补正?为什么你们的错误永远要我来付代价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稳得冷。
“我要求调取提离指令生成前十分钟的原始黑匣帧。”
听证厅瞬间安静。
黑匣帧,是所有流程最底层的原始记录。只要调出来,谁起,谁签署,谁改写,都会留下痕迹。那不是口径,那是尸体上的刀口。
主持席想都没想,直接拒绝“涉高危稳定模型,不在本席权限范围。”
“这句我也听过。”
段焰冷冷开口,手指一划,一份旧模板被并排甩上屏幕,“撤案模板第三版,第九行,原话‘涉高危稳定模型,不在本席权限范围。’一个字都没改。你们连敷衍都懒得换新词了?”
场内的低声议论压都压不住了。
许栀抓准时机,再往前一步,直接把后果摊开“一旦提离成立,沈砺将自动转入善后结清流程。不是安置,不是保护,是结清。证词、身份、赔付、责任切割,全都会在后台一并完成。等他再出来——如果他还能出来——他就只剩一个被处理过的结果。”
这不是程序问题了。
这是活人要被流程吃掉。
宁含章眸色一沉,不再试探,直接以共同当事人身份起紧急保全申请“申请锁定沈砺连续在岗链,冻结一切非本人确认的转接与提离。”
申请出,系统开始回传。
一秒。
两秒。
第三秒,回执跳出。
宁含章看清内容的那一刻,脸色骤变。
“怎么了?”罗停云猛地问。
宁含章没说话,直接把回执投了出去。
屏幕上只有一行字,却让所有人背脊寒。
“目标证人沈砺,状态——已交接。”
已交接。
三个字,像一记闷雷炸在大厅中央。
主持席也愣住了,连装都装不下去“这不可能——”
“接收方是谁?”段焰已经在反查,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罕见的紧绷。
下一刻,接收端信息展开。
不是医院。
不是安置处。
也不是任何保护机构。
接收方证词降噪中心。
全场死寂。
连最外围记录员敲键盘的声音都没了。
证词降噪中心,处理的是异常口供、失真数据、污染声源……那里面没有“证人”这个分类。只有可压制、可降权、可清除的噪声对象。
一个活人,一个正站在听证厅中央、呼吸心跳都实时上传的活证人,居然在系统里,已经被当成了噪声。
沈砺站在原地,脊背绷得笔直。
他没有失态,甚至连声音都异常冷静“核验交接签名。与我实时生理参数同步比对。”
“你确定?”许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。
这一步一旦验证成功,就等于亲手承认系统里另一个“自己”存在;可如果不验,他们永远都只能在外层打转。
沈砺看着那行“已交接”,眼底没有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