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砺终于抬头。
他没有去问母亲在哪,也没有去问影像是真是假。
他盯着主屏,一字一顿地问
“我只问一件事。”
“这么多年,到底是谁,一直在通过托管席,持续承担‘第二签署’?”
话音落下,整个系统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瞬。
主屏闪了闪。
那道原本流畅滚动的记录带,竟硬生生断出一截空白帧。
就连机械播报声都停了半拍。
许栀眼睛一亮,立刻抓住机会,“记录失配了!它回避了关键主体识别!这说明托管席不是一次性临时调用,而是长期机制!”
段焰根本不用提醒,直接把刚抓完的另一组证据砸了上去。
“近五年,该作证席共有十七次调取记录。”他语快得惊人,“涉及赔付确认、责任承接、失联补件、善后签收,其中七次生在沈砺本人已被系统明确标记为存活的期间。”
他说完,全场都安静了一下。
活人还在。
托管席却仍然持续替他说话,替家属签字,替责任链收尾。
这就不是代办。
这是夺权。
“我这里也有。”许栀飞快接上,把街道端的一组代签档案扔上公屏,“街道端失联代签补件,编号对得上。部分被归档为‘长期失踪’的人,表面上在现实里消失了,实际上还在制度里持续签收、持续承担、持续被代表。”
一张张代签页面在空中铺开。
红色指纹码,灰色回执章,代偿确认、放弃追责、责任转移……
厅内的风向,终于被一点点掰了回来。
原本所有矛头都对准沈砺——他是否情绪失控、是否借父案翻旧账、是否滥用听证资源。
可到了这一刻,议题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沈砺有没有问题。
而是这套“托管证词”,到底凭什么能合法替代活人。
主链显然也意识到失控了。
几乎没有缓冲,系统直接抛出新的身份判定
“为维持链路完整,现将沈砺、宁含章同步纳入待补全异常见证链。”
“关联标记已挂接——第二名单。”
这一声播报落下,比刚才那声“二级封存”还要震人。
不少人直接变了脸色。
第二名单,向来只存在于传闻和高位封存件里。它意味着那些被从正式记录里切出去,却又无法真正抹掉的人与事。
而现在,主链第一次在现行案件中,公开把沈砺和宁含章挂了上去。
这不是简单的打压。
这是在承认——他们触到的,的确是同一条链。
也等于把沈父旧案的模板,硬生生拖进了今天这场听证里。
沈砺胸口起伏了一下,反而彻底冷静下来。
对方已经自己把门掀开了。
那他就不退了。
“我申请并案审查。”沈砺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同模来源,苍门台风救援案。”
这六个字一出,旁听席猛地炸开。
苍门台风救援案,那是当年压下无数名字的旧灾案,也是沈父案最敏感的源头之一。按常规,这种级别的并案申请,根本连提交界面都不会完整弹出,就会被高位席直接驳回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宁含章已经被挂链。
她连一秒犹豫都没有,抬手按上自己的授权面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