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个活人,又像一份永不结案的文件。
罗停云盯着那段格式看了两秒,脸色骤然沉下去。
“这不是现行授权模板。”他抬起头,声音比平常更低,“这是苍门案之后的旧应急托管协议格式。”
“旧协议?”宁含章立刻接上。
“只用于灾后失联协同。”罗停云盯着审查层,一字字砸下去,“作用是临时替失联者保留应急协作权限,便于搜救、调度、善后,不得替代本人持续作证,更不允许在本人未确认存续状态的情况下长期履约。”
一句话,直接戳中了最危险的地方。
旧协议还在跑。
而且,被人拿来当成了合法外壳。
复核席显然被顶得一滞,下一秒,主链语气转厉。
“罗停云,你正在公开未解密旧链规则。你的证言本身,已构成污染流程的风险来源。”
这是典型的反咬。
答不上问题,就先打人有问题。
可段焰根本不给他们转移焦点的机会,他已经把接口日志拖到了主屏中央,砰地拍开。
“别装了。”他冷笑,“旧链调用码和当前托管席位编号一致,模板没退场,席位没注销,整套东西到现在还在跑。你们不是不知道,是一直在用!”
数据一行一行拉出来,像把缠了多年的烂肉硬生生掀开。
旁听席彻底压不住了。
“长期托管?”
“失踪者还能持续履约?”
“那她到底算活着还是算档案?”
宁含章没有回头,她只盯着审查层,声音却更逼人了。
“谁有权让一个失踪者长期履约?谁有权绕过本人注销、绕过存续归档、绕过身份核销,把她永久挂在一个可调用席位上?回答我。”
系统沉默了一秒。
像是在计算,也像是在回避。
最后给出的,仍旧只有那句冷冰冰的话。
“授权合法。”
紧接着,主屏右侧自动弹出新框。
【沈母证词摘要,准备载入】
“拦住它!”许栀厉声道。
可摘要还是先一步跳了出来。
字句不长,甚至称得上简洁。
核心只有一句——确认沈砺存在严重精神污染倾向,认知稳定性不足,其个人陈述不具持续有效证效。
听证庭里像被人抽掉了空气。
这一句太狠了。
它不是单纯质疑沈砺的状态,而是直接砍掉了他后续所有言的可信基础。只要落档,今天他再说什么,都可以被归入“污染对象异常自证”。
更让人冷的是,这份口径的格式、节奏、甚至措辞停顿,都和当年沈父被定责前的能力审查模板,高度同模。
像一张复制下来的旧判词。
沈砺眼底猛地一缩。
他几乎没有犹豫,直接强行接入摘要拼接层。高频噪流瞬间顺着神经接口灌进来,像有人拿烧红的钢针往他眼眶里钉,他额角青筋一下子绷起,耳边立刻炸出尖锐嗡鸣。
“沈砺!”宁含章脸色变了。
“别拔!”沈砺咬着牙,声音都在颤。
他不能停。
这一刻如果不把东西撕开,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视野里,原本规整的证词摘要开始露出缝。
一帧。
两帧。
几处不自然的补录跳闪,像被人用旧素材硬补上去的断口。紧接着,他看见了责任替换字段,看见了模板嵌套路径,看见一段根本不该出现在实时证词里的预制结构码。
那一瞬间,沈砺几乎是硬生生从过载眩晕里把话挤了出来。
“不是实时证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