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含章盯了他两秒,终于点头“你盯外围日志。”
这时,封存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罗停云被紧急叫来,脸色本就不好,等看见投影上的一个字段时,整个人像是被迎面抽了一巴掌,脚步都顿了一下。
屏幕上,那行字段刺眼无比——已删除未完成。
“你认得。”宁含章看着他,声音没有半点温度。
罗停云沉默了两秒,喉咙涩,终于点头“这是回声桥早期遗留状态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许栀追问。
“代表见证对象被投入筛选,但没有结算。”罗停云说得很慢,像每个字都重得压舌,“人没被彻底保留,也没被彻底删除。系统会把他挂在中间层,必要时可删,必要时可用。”
许栀脸色一下白了。
可删可用。
一个人,被系统卡成了工具,一半是尸体,一半是资源。
“所以祁渡当年不是单纯死亡。”宁含章盯着罗停云,“他是被卡在这个中间层里了。”
罗停云没否认。
封存室里的空气像是突然粘稠起来。谁都知道,这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——祁渡的死,从来不是终点。那只是系统把他拖进池子里的开始。
宁含章一步逼近“谁有权留下这种状态?”
罗停云眼神一闪,竟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“说话。”宁含章声音不高,却带着压人的锋利。
罗停云嘴角紧了紧,最终只吐出一句“宁系前身……知道规则。”
许栀呼吸一窒。
这句话太轻,却像毒刺一样扎进来。
宁含章眼底那点冷意彻底沉了下去。她没退,反而更近一步“你是说,留下这种状态的人,至少接触过宁系旧规则?”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罗停云低声道。
“但你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气氛绷到极点时,沈砺猛地转过身,声音像刀一样直劈过去“那我父亲为什么会出现在逆向回填记录里?”
罗停云身形一僵。
“你们都在躲这个问题。”沈砺盯着他,眼神黑得吓人,“沈岱为什么在记录里?他到底做了什么?”
封存室里安静得只剩风扇声。
片刻后,罗停云像是硬生生咽下一口血,哑着声开口“他当年……试图抢回名单。”
“什么名单?”
“被投入处理池的名单。”
沈砺手背青筋一下绷起。
罗停云闭了闭眼,像是已经没有退路“还有一件更坏的事。逆向回填一旦启动,系统不会只找原目标。它会自动寻找替代责任人兜底,保证流程闭合。”
这一次,没人说话。
可每个人都在这一瞬间明白了。
苍门旧案里,沈父被定罪,也许根本不是因为他真成了最终责任人,而是那套系统,为了让流程合规,自动给自己找了一个能承担后果的人。
一个活人。
一个足够合适、足够能被推上去的人。
联运案、苍门案、十三号柜。
三件横跨多年的旧案,在这一刻像三根铁钉,被一套看不见的机制“咔”地一声钉死在同一块木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