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运案,只是模板正在运行的现场。
他不能再死追父案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必须先证明,联运案不是一场单纯事故,而是一台正在运转的制度机器。
沈砺抬手,接入一枚老旧权限芯片。
那是清洗员早年留存下来的边缘口令,权限低、寿命短,但足够在残留镜像上动一次手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段焰看见他的操作,脸色一变。
“补标记。”沈砺头也没抬,“给联运案残留镜像打复核脏标。”
“你疯了?”段焰直接压低声音吼出来,“这玩意翻不了案,只会逼系统留下一次异常审计入口。你一旦打上去,污染判定会立刻挂到你身上!”
“我要的就是那个入口。”
沈砺指尖落下。
确认。
一枚灰黑色的异常标签,像一滴污血,落在联运案镜像页最底层。
几乎同时,系统警报炸响。
“审阅员沈砺,已列入二级污染源观察名单。”
“清退程序启动。”
“倒计时开始——”
猩红数字跳出来,映得他的侧脸一片冷硬。
九分五十九秒。
宁含章的投影骤然稳定下来,她显然强行提高了接口优先级,盯着沈砺的目光第一次带了明显的厉色。
“你必须拿出可认证异常。”她一字一顿,“否则十分钟后,我会和你做切割。”
沈砺终于抬眼看她“那就把伦理只读口给我开了。”
宁含章神情一沉“不可能。”
“现在切割,等于替模板背书。”沈砺盯着她,“宁含章,你比我更清楚,一旦终封,今天被抹掉的不是联运案,是以后所有同型案子的处理标准。”
受限接口里,空气像是凝住了。
宁含章没说话。
她站在灰白光幕之后,脸色比系统还冷。可就是那一瞬间,她眼底极快地掠过了一丝犹疑。
沈砺看见了。
他继续逼上去“给我十分钟,只读口就够。你不是帮我,你是在帮你自己确认,你所在的口子到底有没有脏。”
长久的沉默后,宁含章终于开口。
“十分钟。”她说,“只承认程序内证据。出范围,我不认。”
接口一亮。
权限开了一条细缝。
段焰立刻把那枚旧芯片插回总线,开始比对接管日志。日志页被删得只剩骨架,正常人看过去只会觉得缺了几段无关记录,可他偏偏能从一堆碎片里拽出一层被掩埋的握手协议。
他盯了几秒,声音骤然紧“找到了。”
沈砺走过去。
一条被抹除的握手层,静静躺在总线底部。
时间戳清清楚楚。
不是事故生后。
而是在事故生前四十七分钟。
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四十七分钟。
这意味着联运系统在正式出事前,就已经被预先接入了“可接管状态”。不是失控之后才有人补救,而是有人提前把门打开,等着事故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