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收拾残局,打算孤身一人去找舅舅求救。
但这世间路,最难走的是人心与生计。
她一介柔弱女子,囊中羞涩,虽有几个受过旧恩的乡邻凑了些盘缠,但前路漫漫,这点钱杯水车薪。
原本该接纳她的婆家得知变故,不仅当场退婚,还要索回聘礼。
可笑的是,那些聘礼早被姨娘卷走,根本无处追讨。
穷困潦倒,众叛亲离。
若是这般上路,恐怕还没见到舅舅,半路便成了野狗腹中餐。
走投无路之际,一个疯狂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。
既然正途不通,不如邪道求生。
与其饿死冻死,不如以身为质,将自己当作货物挂在街头,请江湖高手出面,换一条救父的生路。
……
……
这姑娘虽身处绝境,却并未乱了方寸。
虽然语急促,但条理清晰,将家族惨剧的前因后果剖析得淋漓尽致。
厉天心静听完毕,眉峰微蹙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
“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,真是丧尽天良。”
明月抬眸,目光清冷地扫过他
“错确实在她。
只是舅舅那边结局未卜,若我贸然现身,只会断了那一星半点的指望。
不如让我赌一把,拿我和弟弟的命,去搏一线生机。”
“这也未免太苛刻了些。”
江然眉梢微挑,目光在对面少女脸上逡巡片刻。
他看不透这丫头究竟是出于对他人的悲悯,还是骨子里就带着几分不分青红皂白的圣母情怀。
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,出清脆的声响,打破了沉默。
“既然对方给了三个月的期限,想必是留了退路。”
江然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笃定,“他们该是留了个落脚处吧?”
明月微微颔“恩。
往西不足二十里,有座猛虎山,山中有一处名为虎跃涧的地界……便是他们等候的地方。”
“二十里,不远。”
江然抬眼瞥向窗外渐斜的日头,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明月姑娘,你懂丹青否?”
“略知皮毛。”
“好。”
江然起身,转头看向一旁面露不豫之色的厉天心“备笔墨纸砚。”
厉天心眉头紧锁,虽满心不愿,但也只能应声而去。
江然并未多言,只淡淡扫了明月一眼“随我来。”
“好。”
对于明月而言,此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,她也决意要抓住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她连连点头,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江然引着她径直步入客栈内间,落座于先前那桌残羹冷炙旁。
“先吃饭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吃食,语气不容置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