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然眉头微蹙,随即出一声无奈的叹息“李大当家心思缜密,手段通天。
你一手掌控苍州府,却故意留下落日帮这个幌子掩人耳目。
不直接吞并苍州,是忌惮朝廷与江湖的双重压力;那么,为何偏偏留着万家这个富甲一方的世家?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“青衣曾言,你图的是万家的钱财。
可若苍州府一旦易主,万家不过是笼中之鸟,任你予取予求,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地劫持万夫人来逼迫万江退出英雄会。
此举即便有用,也违背了你利用英雄会作为跳板的根本目的……”
茶肆旧事,逻辑不通。
李飞云眸光微沉,指尖轻叩桌面,似在咀嚼这句话的分量。
片刻后,他缓缓颔,语气中透着一丝玩味“所以我才要演那出戏?”
“正是。”
江然目光如炬,直视对方,“你就是要让江湖人觉得,飞云寨大当家手段尽失,连个万掌柜都奈何不得。
这招‘示弱’,一箭双雕既让接下来的英雄会少了阻力,又为你‘李代桃僵’铺平了道路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剖析“试想,一个黔驴技穷、只能靠掳掠女眷来胁迫对手的草莽大当家,谁会相信他能悄无声息地杀掉万江,取而代之?没人信,所以你也就能坐稳这个位置。”
“李代桃僵……”
李飞云低声重复这四个字,随即自嘲一笑,眉宇间掠过一丝不屑,“万江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的富家翁,我堂堂飞云寨之主,何须如此纡尊降贵?”
“是贬低还是自抬身价,暂且不论。”
江然并未接这茬,只是淡淡摆手,“当初顾莫声落入我手,我便惊出一身冷汗。
数年蛰伏,苍州府上下竟已遍布你的眼线,这份布局能力,令人胆寒。
这也彻底印证了我的猜想——茶肆**,是你精心导演的局。”
江然话锋一转,神色变得凝重“然而,更让我意外的,是你敢对苍州府动手的孤注一掷。
起初,我以为你背后有高人撑腰,或是另有底牌。
但今日英雄会过后,我现事情远没那么简单。”
李飞云来了兴致,双臂环胸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“愿闻其详。”
江然轻吐一口浊气,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“前两日深夜,我见过程即墨。”
“我和他交情不深,仅有过几面之缘。
但在那一刻,我察觉到他心绪动荡。
当时我只当他查到了飞云寨的某些隐秘,忧惧之下急着向万掌柜复命。
确认他回府后,我便未再跟进。”
说到这里,江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“谁能想到,我在万家的一间暗室里,现了一枚‘飞羽针’。”
“祸根。”
李飞云冷哼一声,眼底杀意一闪而逝,“这种人,本该死在苍州府的长街上。
可惜,让他苟活至今了。”
“这么说,是我多管闲事了?”
江然挑眉。
“无妨,死者为大,小节罢了。”
李飞云摆了摆手,目光锐利如刀,“但你特意提起此事,意欲何为?”
“意思是,程即墨身上的麻烦,根源不在飞云寨,而在万家。”
江然深深叹息,声音低沉得令人心悸“至少,那股致命的危险,正盘踞在万家之内。”
“他提过万掌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