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底盘传出磨牙般的摩擦声。
金属变形的响动盖过了外界的风声。苏棠坐在副驾驶座上,还没看清外面的情况,整个人就往上飘。
重型装甲车脱离地面了。
没有任何起飞的预兆,十几吨重的铁疙瘩头朝下底朝天,被看不见的网兜拉向半空。
车厢内部重力清零。
苏棠的战术靴离开合金地板,两腿蹬空。
身旁的战术平板、空水壶、几颗散落的子弹头全漂浮在空气中,毫无规律地翻滚。
这滋味真难受。
五年前她就在这东西上面吃过大亏。
这不是热武器轰炸。六芒星这帮执行部队根本不懂真正的核心技术。他们用匣子外壳刮下来的青铜绿锈做基底信号源,大费周章引动了地下埋藏的古蜀磁极牵引阵。
拿她的独家专利对付她本人。一群偷数据的抄袭狗。
“往后退!”
陆宴的声音穿透杂音。
他反应极快。在身体往上飘的当口,长臂伸展,大巴掌直接扣住苏棠的后脖颈。
手劲大得出奇。
苏棠被他按着往下压。
陆宴把背交给后方,去撞那张固定在车厢中央的合金战术桌。
钢铁相撞,火花四溅。冷蓝色的警报闪光打在他下颌骨上。
坚硬的战术桌中间凹陷,承受不住这种野蛮的物理撞击,当场从焊缝处断成两截。断裂的锋利钢板刮过陆宴的西装后背,拉开一条长口子。
血流出来。
衬衫很快被染红。
这男人失忆了,脑子的防备心重得很,身体倒挺诚实。
苏棠整个人被护在他胸前,鼻子撞上坚硬的胸肌,疼出眼泪。
两人卡在断裂的桌子和车厢内壁之间,勉强固定住身形。
“手别乱摸。”陆宴低头瞥她一眼。
“谁稀罕摸你。”苏棠把手从他腹肌上挪开,“六芒星放狗咬人,我们成瓮中之鳖了。你倒是想个脱身的招啊。”
“闭嘴,别吵我心烦。”陆宴冷着脸。
半空中飘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装在防水密封袋里的真菌信件。白色的防腐真菌层在失重环境下慢悠悠打着旋。
这是他们这趟搏命拿出来的核心机密。
车顶钢板传出嗤嗤啦啦的腐蚀声。
一圈黄绿色的烟雾冒出来。六芒星的人在上面倾倒了高浓度强酸。
钢板被蚀穿一个脸盆大的窟窿。边缘往下滴着带火星的酸液。
一只银灰色的多节机械爪顺着窟窿伸进车厢。前端的三片刀刃开合,出咔哒咔哒的机械声。
目标精准锁定那封真菌信件。
距离信件只有不到半米。
陆宴双脚踩空,周围没有任何可以充当踏板的物件。
他抓不到。
不能让这帮孙子拿走信。这东西要是落进六芒星手里,整个绿洲基地都得完蛋。
苏棠牙齿一磕,咬碎嘴里含着的大白兔奶糖。
甜味散开,糖分快补充神经元消耗。左眼虹膜浮现出细密的绿色网格。
神经频。
眼前的画面全部数据化。
银灰色机械爪的构成材料、关节咬合点、液压管路走向,清晰排列在视网膜上。
中段的传导轴心在红光。
弱点就在那里。
那地方承重力极差,只要外力过八百牛顿就能把它报废。
“左手画彩虹!右脚踢皮球!”
小奶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吼得又脆又响,盖过了强风的呼啸声。
陆宴盯着上面伸进来的机械爪,听到这句话,差点气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