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宴盯着军用比对系统。红色的进度条一路往上冲,最终停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匹配率上。
他转过头,手已经扣在苏棠的手腕上。
指尖压着脉搏。
“心跳每分钟一百四十下。”陆宴开口,“静脉血流度过正常人数倍。换作别的小孩,早该吓哭了。你在心虚什么?”
他不仅验了指纹,连血管跳动频率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做事情完全不留余地。
得想个法子转移他的注意力。
苏棠手心里正攥着那支废弃的抽气泵。这是之前用来提取青铜神莲粉末的工具。
内壁管底残留着一小滴没用完的绿色抗体液。
没别的办法了。
苏棠放弃挣脱,顺势一翻手,拇指扣住抽气泵底部的泄压阀。
用力一按。
针尖穿透表皮,扎进手背的静脉血管。
一滴高浓缩抗体液被强行推入血液中。
远古高维植物的抗体,药效极其霸道。
针对这具只有七岁体质的人类幼体,排异反应来得很直接。
体温不受控制地往上冲。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,衣服几秒钟就被湿透了。
苏棠倒在沙上,整个人缩成一团,四肢开始抽搐。
五脏六腑都在胀,骨缝里泛起密集的刺痛。
这样也好,连装病的力气都省了。
她张大嘴呼吸,眼泪涌出眼眶,喉咙里出变调的哭音。
“好疼……那个阿姨骗人……”
陆宴掐住她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哪个阿姨?”
苏棠指甲用力抠着沙皮的缝隙“屏幕里那个。她跟我说,不抽满这管绿水,我就会死掉。”
陆宴没有说话。
逻辑完全对得上。以k那种做事的风格,弄个小号出来当挡箭牌,完全在情理之中。
直觉不对。这小鬼太镇定了,处处透着古怪。
目光落在那张白得透明的小脸上。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大,呼吸开始停滞了。
理智还在盘算真伪。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动作。
他单手捏碎那支带血的针管,随手扔进角落的废弃桶。
长臂往前一探,将沙上的苏棠捞了起来,按进怀里。
手掌扯开她后颈的衣领散热。右手五指并拢,指节用着巧劲,狠狠压在她脊椎两侧的几个特定穴位上。
特战部队以前针对神经性毒素引的排异反应,专门有一套急救按压法。
苏棠疼得闷哼了一声。抽搐的幅度缓和下来。
他那件战术外套上沾满了火药味和灰尘。
体温高,心跳平缓有力。
苏棠靠在他肩膀上换气。
失忆得那么彻底,身体倒还留着多管闲事的习惯。
必须赶紧找个理由离开这间屋子。抗体液进入血液循环,一旦完全起效,身体会在半小时内开始重组,变回原本的样子。
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大变活人,那是自寻死路。
头顶的白炽灯接连闪了两下。
光线全灭。
整个地下农场的电力系统停止运转。
排气扇停止转动。温室墙壁上的温度监测仪出长鸣的警报声。
室内气温开始断崖式下跌。
十度。五度。零度。零下五度。
地面水洼的边缘结出白色的冰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