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大爷爷是个木匠,在山坳里的村子干了一辈子。
那天早上,他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没了气,手里还攥着块没刻完的黄杨木财神像,享年92岁。
他无儿无女,只有个过继来的孙子,叫栓柱,平时跟着他学木匠活。
按村里的规矩,老人过了九十岁走,算是喜丧。
栓柱请了村里的长辈们帮忙,给大爷爷穿了寿衣,停在堂屋的灵床上,盖着白布,打算停三天就下葬。
大爷爷手里的财神像,还差最后一刀没刻完,栓柱觉得是爷爷的念想,就放在灵床头陪着他。
守灵的第二天夜里,栓柱守在灵堂,后半夜实在困的不行,就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迷迷糊糊中,他听见一阵“沙沙”的响声,像是有人在刨木头。
他惊醒过来,堂屋里没别人,只有蜡烛在风里晃,把大爷爷的影子投在墙上,长长一道。
他以为是老鼠,就没在意,刚要再睡,又听见“咔哒”一声,像是刻刀卡到木头的声音。
这次他听的很清楚,声音是从灵床那边传来的。
栓柱心里毛,壮着胆子喊了声“爷?”
没人回应。
他拿起墙角的手电筒,照向灵床。
白布盖得好好的,灵床头的黄杨木财神像还在,就是……上面好像多了一刀,眼睛的位置,原本没刻完的地方,现在多了个小豁口,像是刚刻的。
栓柱吓得手电筒都掉了难道是自己记错了?
他捡起手电筒,走过去拿起财神像,摸了摸那个豁口,边缘还毛糙着,确实是新刻的。
就在这时,灵床上的白布动了一下,像是底下有人翻身。
栓柱腿一软,差点坐在地上,转身就想往外跑。
“栓柱……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白布底下传来,正是大爷爷的声音。
栓柱吓得闭紧眼睛,嘴里念叨着“爷,您别吓我……”
“我渴……”
声音又响了,还带着点不耐烦。
栓柱咬着牙,慢慢睁开眼,看见白布被掀开一角,露出大爷爷的脸,脸色苍白,但眼睛睁着,正看着他。
“爷……您……”栓柱话都说不利索了。